1.陈尸 断我
说著,满身泥泞的严所长脚一滑,差点摔倒。
他“哎哟”一声,隨即踉蹌地站起来,尷尬地指著不远处的案发地:“这种案子……我们派出所能力有限了,只能请市局了。”
“这种案子,是什么案子?命案吗?”刘谋好奇地看著严所长的背影,见他不答话,偷笑著看向身后跟著的几人,向他们使了个眼色:“兄弟们,管他什么案子,干就完了。”
他似乎觉得严所长太大惊小怪了,但想想也怪不得他们,何宴村所在的高江乡號称治安模范乡,农业发达,人少地多,民风淳朴,居民生活水平很高,是著名的鱼米之乡。
近几年都没发生过什么像样的命案,派出所的民警当然是没见过这种场景。
走到案发现场,刘谋看到马桂娥家藕池的水已经被抽乾,西北一角大概3米见方的地方,已经被挖了好大个坑。一旁田埂的空地上,简单架了个四面透风的塑料棚,一张油布上堆满了裹著稀泥的骨头,头骨、盆骨、胸骨、脊骨都有。
几个警察全身都是泥水,扔小心翼翼的清理。
刘谋看著冒著严寒吭哧吭哧干活的派出所民警,感觉自己刚才的轻视有点过意不去,挤出一个笑脸问:“嘿,兄弟们,有死者的身份信息吗?”
几个干活的警察抬头看了看刘谋,都摇摇头。
“只有骨头了。”一个警察回道。
“毛髮、皮肤什么都没有?”刘谋继续问道。
几人又摇摇头。
始终跟在刘谋身后的法医秦岳,走到了油布旁边,简单扫视了一下摆放好的骨头,隨即蹲下身加入他们其中,並交流起来。
秦岳四十多岁,身材矮小,手戴蓝色医用手套,身上披著白色医用外套,还捂著口罩。比起其他人,看起来很是“暖和”。
他盯著清理好的一个盆骨,端详良久,回头说道:“刘队,从现场情况看,肉身早就腐败了,死亡时间应该超过十年,从骨骼形態来看,死者应该30岁上下。淤泥里有一些塑料残留,应该是农村常见的薄膜之类的,其他的就是几块鹅卵石。”
“鹅卵石?是杀人以后拋尸沉底用的吗?”刘谋问。
“不好说,鹅卵石上有水泥的痕跡,感觉更像是建筑上剥落的。”
“建筑?”刘谋微微皱起眉头:“十多年了,肉身可以腐败,可衣服或者隨身用品不会那么快腐败吧。衣物、首饰、手錶一个都没有?难不成是全裸被人拋尸的?”
“很有可能。”法医点点头,“人死后很快就会僵直,衣服可不好脱,也就是说这人是在全裸情况下被杀害,或者被杀死以后被扒光了衣服。当然也有別的可能,还需要再进一步查看。”
刘谋环顾了周围环境,大片大片的藕池,一眼看不到边,有些纳闷:“怎么会在这种地方拋尸,以前这里也是藕池吗?怎么还有建筑?”
严斌所长听罢便伸出手,在天空横著划了一下,跟眾人解释起来。
原来高江乡原本就是一大片沼泽,何宴村这种自然村早年就是一片浅湖,上个世纪50年代围湖造田,外地来的相应国家號召的开荒人,纷纷移民到这里,凭著双手硬生生把这里开垦成了良田和居民区,所以这里整个一大片海拔就比较低,算是是一片低洼地。
十多年前,国家又出台了“退耕还湖”的政策,当地居民陆续搬迁走后,政府又从长江支流里抽了大量的水注入,低洼地便又恢復成了湿地,后来又再次开发,几经变更,才慢慢有了藕池。
因此有些老建筑並不稀奇。
至於尸体为何在这里,严所长暂时也没什么头绪。
“那这一片搬迁前大概住的那些人呢?有没有资料。”刘谋问。
“搬迁时,这里就是何宴村核心区,散居著一个村民小组,上百户人家,还有几个农副產品初级加工的小作坊。搬迁的时候因为涉及赔偿问题,还扯了蛮久的,所以都是有记录的,我已经让同事按照搬迁花名册上的人去核对了。”
“哦,没人主动来认领吗?”
严所长摇摇头:“没有……很多都联繫不上了,能联繫上的也都不知情。”
刘谋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这么短时间,派出所能做这些已经尽力了,目前確实一无所获。
隨著人手的增加,几人聊案情之间,清淤工作和骨架拼图工作已经完成了。
一副完整的男性骨骼展现在了眾人面前。
“刘队,有点邪门啊。”法医秦岳仍蹲在骨架旁朝刘谋说道。
“我靠,你还会说『邪门』两个字?我说秦岳,你是法医不是法师,这种词儿也是你该说的?”
“嗨,没工夫跟你贫,你看。”秦岳挪动了下肢,在帐篷下腾出了一个油布旁的蹲位,示意刘谋蹲下去跟他一起查看,
“埋在淤泥之下十多年,骨头上很多地方都有风化侵蚀的痕跡,特別是关节处。有些骨头也有一些断裂,但都看得出来这是正常自然腐蚀的过程,但是在双臂还有椎骨处却有明显砍切的痕跡,接口处能看到比较整齐的切口。还处在一个水平线上。”
“双臂和椎骨?这两个位置……”他蹲下身沿著秦岳的白手套看过去,果然看骨头齐刷刷的切口,在腰腹部处在一个水平线上。
“刘队,这倒霉蛋,像是被……”法医皱褶露出不多的额头:小声说道,“像是被拦腰斩断了。”
“腰斩……”刘谋的声音有些颤抖,脸色隨之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