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和绝望像冰冷的潮水，又一次无声无息地將他淹没。他坐在冰冷的床板上，看著跳动的灯焰，思绪飘忽。

难道这辈子，就要像这样，在这黑山坳里无声无息地腐烂掉吗？像那个死去的原身一样，带著满腔的不甘和无力，最终化为黄土一抔？

就在他心神最为涣散，负面情绪几乎达到顶点的时刻。

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又一次响起了。

但这一次，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同。那冰冷的机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叮！检测到宿主生存环境恶劣，长期愿景缺失，系统辅助模式微调……】 【开始扫描方圆百里內潜在合格道侣目標……】 【扫描基於宿主当前状態（极度贫瘠）、灵根资质（极度低劣）、发展潜力（极度渺茫）进行匹配度测算……】 【测算中……测算难度极高……匹配度低於万分之零点一的目標已自动过滤……】

李长生猛地抬起头，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睛因为惊疑而微微睁大。这破系统，今天抽什么风？以前可从没主动扫描过什么道侣！

【警告：符合系统最低能量反馈標准的目標极度稀少……筛选条件被迫放宽至极限……】 【滴！发现唯一符合最低放宽標准目標！】 【目標定位：黑山坳，村西头，柳氏孤女。】 【目標状態：健康（轻微营养不良），年十七，含一丝微末至极的先天木系灵根（未觉醒，濒临消散）。】 【匹配度：0.01%（风险极高，回报预期低於系统基础閾值，建议宿主谨慎抉择）】 【强制任务发布：娶柳氏孤女为妻。】 【任务奖励：无。】 【任务失败惩罚：无。】 【系统提示：这是宿主在当前条件下，打破命运枷锁的唯一可能性（概率低於0.1%）。是否抓住，请宿主自行决断。】

一连串的信息冰冷地砸入李长生的脑海，让他彻底愣住了。

柳氏孤女？那个住在村西头最破旧茅屋里，父母早亡，靠著给村里人缝补洗衣、捡些山货野菜勉强维生的哑女？

她……有一丝灵根？虽然微末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甚至濒临消散？

系统给出的匹配度低得可怜，只有0.01%，风险极高，甚至连任务奖励都没有，只有一句“概率低於0.1%的可能性”。

娶她？

李长生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他见过那个姑娘几次，总是低著头，瘦瘦小小的，穿著打满补丁的洗得发白的衣服，默默地干活，从不与人交流。村里人都叫她柳哑女，眼神里带著怜悯，也带著些许疏远。

娶了她，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要承担起另一个人的生活。以他目前朝不保夕的状况，这无异於雪上加霜。那0.1%的可能性，虚无縹緲得如同镜花水月。

可是……万一呢？

系统虽然坑，但从未出过错。它说有一丝灵根，那就一定有那么一丝！这是他在这个绝望世界里，看到的唯一一点与眾不同的微光！是“凡人”与“修仙”之间，那一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又真实存在的联繫！

不抓住，他可能永远困死在这里。抓住了，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两个人一起挣扎求存，一起走向毁灭。但万一……万一那0.1%的奇蹟发生了呢？

豆大的灯焰噼啪一声，爆开一朵小小的灯花。

李长生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传来的刺痛感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一丝。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著霉味的空气，眼中挣扎良久，最终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所取代。

干了！

就算是为了那0.1%的渺茫希望，也总比在这无尽的绝望中腐烂发臭要强！

他站起身，吹熄了油灯，屋內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稀疏的星光照映出他坚定起来的轮廓。

明天，就去村长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