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宇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最开始被他用砖头砸倒的那个土匪身上。那个土匪似乎恢復了一点意识，正捂著头挣扎著想爬起来。

“吼！”刘宇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威胁和不容置疑的吼声，双手举著滴血的刀，摇摇晃晃地朝著那个土匪走去。

他的步伐虽然不稳，却带著一种捕食者逼近猎物般的压迫感。

那土匪刚抬起头，就看到一个满脸是血、眼神冰冷疯狂如同地狱修罗、举著刀的人形恶鬼朝著自己扑来，嚇得肝胆俱裂，竟然忘了反抗，只是下意识地抬手格挡。

“死！”

刘宇用尽全力，狠狠一刀劈下！

刀锋砍入了脖颈，遭到了骨头的阻碍，但他不管不顾，只是疯狂而执著地压著刀往下切！

直到那颗头颅几乎被砍断，彻底没了声息。

“噹啷......”

沾满鲜血的刀掉落在青石地板上。刘宇踉蹌著后退两步，看著眼前两具尸体和满地狼藉的鲜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呕......”

他弯下腰，剧烈地乾呕起来，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流出，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满嘴的血腥味。

生理上的不適强烈衝击著他，试图將那个刚刚冒头的、可怕的自我压回去，但灵魂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低语：看吧，这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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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里死寂一片。那些村民惊恐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个比土匪更可怕的怪物。

突然，不知是谁先动了一下，然后如同炸锅一般，所有倖存者猛地惊醒过来，尖叫著、推搡著，疯狂地向祠堂外逃去，瞬间就跑得乾乾净净。

没有人回头看那个救了他们，却仿佛化身恶魔的年轻人一眼。

刘宇瘫坐在血泊中，乾呕渐渐停止。

他身上那冰冷而强大的状態如同潮水般退去，剧烈的疼痛、后怕、噁心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手终结生命的巨大衝击感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几乎將他的精神撕裂。那刚刚破壳而出的凶兽，似乎又被这文明的应激反应暂时压制了回去。

他看著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我......杀人了......我杀了两个人......”

巨大的认知衝击著他的三观。几分钟前，他还是一个连鸡都没杀过的普通人。

但他心底深处，却有一个极其微弱、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声音在反问：真的是第一次吗？那种精准和狠厉......

但求生的本能再次强行压倒了崩溃的情绪。

他猛地甩了甩头，挣扎著爬起来。不能待在这里！外面的战斗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无论哪边贏了，回来看到这一幕，他都死定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

他扔掉那把已经磕掉好几个口子的破刀，颤抖著从那个被砍死的土匪腰间解下一把保养得相对好一些的腰刀，又摸索著找到一个小水囊和几块干硬的饼子。

他的手在颤抖，但握紧刀柄的那一刻，一种奇异的踏实感却再次浮现。

做完这一切，他不敢再有丝毫停留，踉蹌著衝出了祠堂，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与村子、与廝杀声相反的深山密林，发足狂奔！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肺部像破风箱一样嘶哑地喘息著，喉咙里满是铁锈味，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身上的伤口在奔跑中再次裂开，鲜血浸湿了衣物。

但他不敢停，仿佛身后有无数恶鬼在追赶。同时，他也在逃离那个刚刚在祠堂里显现出来的、陌生的自己。

直到天色渐渐暗淡，夕阳的余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他终於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一头栽倒在一片林间空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过了好久，他才勉强翻过身，听到旁边有潺潺的水声。

他挣扎著爬过去，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他迫不及待地將头埋进水里，贪婪地喝著甘甜的溪水，又用力清洗著脸和手上的血污，仿佛想要洗掉的不仅是血污，还有那短暂甦醒的、令他感到恐惧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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