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男缀一女 所谋何事 本仙,愿负此责
“稟告仙长。第一项,最不用担心了。天宗的创宗祖师孟长春老祖,便是有四大羈绊。四大羈绊,有三大羈绊在和外敌的战斗中战死,
三位的英灵虽然没有入宗门的祖师祠堂,但祖师特意为他们在山脚的南边立了庙宇,就是如今鼎鼎大名的三英殿。
这是往远里说了。朝近里讲,如今玉京城中的第一武將扈將军,乃是位元婴大能,正是当今宗门的金宗主的羈绊。两人情谊深厚,天下皆知。”
夏九月喝了口茶,状態颇为入境了。
“天宗的內外弟子,不说人人皆有羈绊,十之八九都是有的吧。宗门也从不出令禁止。若是违背了天宗的规定,我等散修怎敢来私自投纳。
我观天宗出版的一本书里,还特意大书特书了羈绊对宗门大有好处。”
甄长锋对这个说法,几乎都不用去求证了。他完全接受。
如此庞大的宗门,统御天下万方,但执行的是严进严出的择人制度。精英能力再强,基数太少也是枉然。
那么,循天宗的用人策略和前世的元明清一般,就是启动大量的外围工作人员--胥吏。拿明朝来说,一个县城的正式编制只有5-8人,而实际从事管理事务的编外人员在1000--3000人左右。
这些人都是围绕县老爷来工作的。
自己虽然现在还不是县老爷,但也不亚於一个刚刚中了进士有功名之人,未来是需要一个庞大的工作班底的。
他点了点头,示意夏九月继续。
“第二项,对仙长的好处是,仙长你只用心在修炼上,凡俗之劳务都可以交予我们,仙长不仅不需要给我们支付报酬,反而还会有额外的收益。”
甄长锋略微惊讶,还是不打断她。
“这就要说到对我们的好处了。我们有了仙长羈绊的名头,便是能以您的名义,名正言顺去衔令院採购额定的物质,这个物质低於市场批发价3成。
---这都是宗门允许的,宗门一贯的鼓励货物流动,然后我们会倒卖到千里之外几个城镇,都是我大宋国內的一些中转商人,在那里售出,价格能翻上几倍。
这些出货的帐目,您可以每月自去衔令街的贸发处清查,不会有任何一点管制物资,更不可能做偽。”
夏九月说的有些兴起。腹中才能稍显,脸上阴霾扫去。
“有了这些作为压仓石,我们顺道再购买一些其他地方需要的紧缺物质,如此出去跑二三千里,再回程,只要二三个月的时间,便是富裕的一趟行程了。”
“本钱多少,一趟能赚多少,我能分多少?”
甄长锋没有想到外门弟子还有宗门的特供商品,这些商品是市场上的抢手货。
夏九月这里回答不了。她望向了柴晋和李昉求助。
甄长锋看著跃跃欲试的李昉点了点头。
李昉表情立马精彩起来了。
“仙长,初次起步,我们本钱不多,我们首批筹集800灵石。运到岳州或者泉州,一趟能卖出2300灵石。
除去路途和人力开支,能盈利1500灵石。您拿去1000灵石,我们四人分这剩下的500灵石。如果您觉得我们拿多了,我们可以只拿400灵石。”
李昉脸上堆著层层叠叠的笑,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按在桌案上,眼神里满是真诚的期盼,见甄长锋沉吟,立刻转后望其余三人。
三人都是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甄长锋心里吸了口气,这都啥啊。
天循宗这不是在搞特权腐败的吗。
按他们的说法,这还只是第一次,没多少本钱,往后本钱大了,生意还可以做更大。
要是自己做了內门弟子,估计能拿的特供额定物资更多。
------也是,宗门其实就是用这种特殊的方式,借用市场的力量供养他们的这些弟子。
宗门毕竟是清修之所,把这些拋给商人,和市场合作也未尝不是一种高效的方式。
一切为了宗门!
果然,李昉还在讲,本钱起来后,一年甄长锋什么也不用干,就能坐著拿3000--5000灵石。
至於他们,因为获利丰富和稳定,自然不敢从中间弄小伎俩,破坏了大好前程了。
“那么,接著说第三项吧。老丈你来说。”
甄长锋对海老头頷首道。
海老头立马起身,他只是有些自卑,但是並不胆小。
“稟告仙长。我们都是洛州人,户籍清晰,家址可查,我们在兴运镇也做了登记。我们的来路没有问题。我和柴头在兴运镇都超过十年了。”
他说著说著,居然想弄杯茶喝。
甄长锋见状一笑,示意夏九月给海老汉斟茶。
“这第三项,羈绊其实都是要签订一个契约的,我大宋最重契约。兴运镇便有契约中证署,羈绊的契约母版,听说就是第一代中证署的祖师起草的呢。
至於细致內容,一切按仙长意思签署便是。”
三项內容听完,似乎没有太大的问题。
特別是结合几位师叔和师兄之前的暗示,所谓的踏入真正的修真路,就是包括了这些吧!
甄长锋对眼下这四个人的感观並不坏---特別是夏九月,既有文墨也懂市场上的一些门道。未来未必没有大用之处。
但是他两世为人,素来谨慎。这天循宗乃是他的根本,可不能砸了这铁饭碗。
他想了想。先是凝神,然后又是一副坦然的模样道,
“还有两个问题。”他伸出手指。
四人都把眼睛盯向他手指,好似都成了羈绊,而全然忘记了对面实质只是一个17岁的5级修士。
“一,你夏九月,有什么心事?说明白,我需要排除潜在的风险。”
他收回手。望回四人。示意他们回答。
夏九月此时又想起了日夜困扰自己的烦恼。
她望著仙长好看又和蔼的面目,一下哭了出来。
他父亲去岁在修炼中出了岔子,身为筑基期的修士横死在家中。
父亲有些祖產,平素做点小生意,所以她才懂特供物资的规则。
家族生意陡然断了,按照契约抵了许多家资,才算是勉强安定下来。
她无兄长,只有一个弟弟。但七岁的弟弟去年下半年又染奇病。
那病要一味猩火茶作引子。而市场上並无猩火茶,听闻只有西南的蜀州方有。
然而,產猩火茶之地,早被循天宗列为了禁地,只有循天宗弟子方可进入摘采。
所以,夏九月对甄长锋的需求,又额外多出了一份。
甄长锋听著心里觉得不对劲,他不喜欢这种巧合。
夏九月给出的采猩火茶的地址--分明离孽童任务的地方不远。
难道是谁泄露了自己任务的目的地?
是衔令院任务簿的记载流出了,还是拜日教或那小苕子多嘴?
……罢了,是巧合也好,是局也罢,西南我终须一行,届时自知分晓。
夏九月看到甄长锋面色变得严峻,似不好亲近了。
於是又嚶嚶哭了起来。
甄长锋確实被她打动了,她不觉得眼前的这个姑娘会设计於他。
她刚才说的那一番道理不似作偽,最重要是,在她身上並无那种直觉的危机之感。
他正了正念头。
自己顶著天下第一名门正派的名头,疑神疑鬼。实在没有必要。
何况自己本就是要出去磨礪世情,闯荡险隘的。
於是,他转过身体,终於正襟危坐的面对柴晋,他们四人中间的头人。
“这位柴师兄,羈绊的事情我初步答应了。”
四人俱是振奋,开顏。
“现在我们说第二件事。
我年少,还不经事。又在山中清修。
虽然你们说的有理,但我也不能草率决定。
我意,20天后,我们在玉京城见,你们说玉京城一显眼处,我们在那匯合。
然后我们去衔令院,我需要验证外门子弟额定物质的全部信息。
如果无误,我当即和你们签署羈绊契约。你们可愿意?”
四人左顾右盼,都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夏九月正要说话。
甄长锋笑了笑,“你弟弟的药引子,我会分这个责,我正好要去蜀州,也会去摘采几朵出来。希望它们还在那里。”
夏九月终於把眼睛弯成了两弯月牙,从中间挤出眼泪,又是连连的点头,最后是抬手抹了抹泪花。
甄长锋起身,他心如雀跃。居然单手一撑,跃出酒楼的窗户。
他御著杀梅剑匣,逐步的爬高,在四人惊讶羡慕和敬仰的眼神中飞著远去。
甄长锋行至江面中心,瀟洒不羈,心里却是有些小慌,头先才运足真气,全力一击斩毁了7级修士的法盾,希望这会的法力能支撑自己顺利渡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