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便要让那碎金满地 本仙,愿负此责
骏马飞驰,
甄长锋宽大的连袖轻舞;
腰间的东微剑平放在了马背之上。
后背的杀梅剑匣,隨著马匹起伏轻轻晃动。
他一口气奔走了几个时辰。
沿途依然繁华,左侧一百里处便是大城孟城。
正前方五百里,则是蜀州的主城蓉都。
蓉都处在一个辽阔的平原之中,土地肥沃。
蜀州三千万,有两千万人居於蓉都或沿线。这里也是天下第一等的锦绣之地方。
然而,孽童所在的蜀王行宫,却是位处蜀州的丰城区域。
由洛州进丰城,踏入蜀州境內后,便是要分著道朝左行,进入到一个小道。
不到二三十里的平地,便爬入到蜀州的山地。再行二三十里,人烟渐稀。
二月的山风料峭,崖壁残雪未消,枯藤倒掛。
山道更加收窄,行人和房屋绝跡,只剩两侧陡峭山壁。
如此行著,直至天色沉暗,暮色四合。偶尔划来几声悽厉的鸦雀啼鸣。
胯下的骏马呼吸粗重,蹄子踏过碎石踉蹌,显是累极。
甄长锋勒韁四顾,见前方拐角隱著座破落小道观,当即翻身下马,牵著韁绳低语:“且去看看先。”
甄长锋低头弓腰,才穿过道观那扇朽坏的木门——门楣上依稀有三宝观字眼,被岁月压得低矮破败。
道观不过一进院落,正殿居中,木柱漆面剥落,露出发黑的木纹,神台上供著几尊模糊的神像,衣纹已辨不清。
殿內点著盏豆大的油灯,昏黄光晕勉强罩住半间屋。
桌边坐位盲眼老道,鬚髮皆白,一双枯手盘著一枝竹製盲杖,周身縈绕著微弱却凝实的灵力——竟是炼气二级修士。
灶台旁立个十二三岁的小道,面黄肌瘦,见生人进来只是抿唇頷首,伸手往油灯里添了勺灯油,动作轻捷却无半分灵力波动。
“远客的少年郎,不必拘谨。”
老道忽然开口,盲眼转向他的方向,“山路难行,今夜且在此歇脚吧。”
话音落,小道已端来张缺角的木凳,往他面前推了推。
甄长锋感激的点点头。
“问道长好。待我安置马匹。”
甄长锋回身出去。
唤出一只马栓,找了避风的地方將马繫上。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准备好的大豆,清水。
此时天色甚暗,此间的山林比不得荷其山真气充沛,空气中只有微薄的灵力飘动。黑暗的远方是看不清的动盪模糊。
甄长锋心里一动,他取出《万域息图录》,激出一点真气。果然这道路和小观便逐渐勾勒在书页之上。
他也不想花费时间,粗略的记下,便收了宝书。
回到院中,甄长锋便去找老道客套。可老道已经入室休息。
那个哑巴小道,指著另一个侧间,示意甄长锋可入內休息。
矮小的门,屋內逼仄的空间,用木板搭了一张床。
床上倒是有御寒的冬被----甄长锋即便目力极好,也看不清楚这被子是什么材质,就是觉得暗暗黄黄的一团顏色。
他也用不上。他所需的只是一个安静的空间。
明日便能到了那蜀王的行宫之前,今日需要盘查自己周身。务必让自己气息圆融,精神饱满。
甄长锋盘膝坐於道观简陋木榻上,小房间內灵气稀薄得几乎难以感知。
他凝神內视,丹田中灵气漩涡流转,练气五层的壁垒已鬆动过半——若是在学贤驛的聚灵阵中,每日借阵法之力淬炼经脉,不出两个多月便能圆满突破。
指尖一动,两块下品灵石自储物袋中浮掠而出,一左一右悬於掌心。
他闭目沉息,神识牵引著灵石中微薄的灵气,缓缓匯入四肢百骸。
即便身处蜀州偏僻山野,灵气匱乏,他仍屏气凝神,循著功法运转周天,將每一缕灵气都压榨到极致,稳步朝著五层圆满推进。
道观的小屋里只剩灵石吞吐灵气的微响,甄长锋神识如网般铺开,却在屋外墙角触到一抹异样的凝滯——
那哑巴小道竟直直立在暗影里,眼神空洞得嚇人,直勾勾盯著他的房门,仿佛魂魄被抽走大半。
他手中攥著个玩偶,本该是凡俗孩童的玩物,却织金绣银、缀著细碎明珠,华贵得不合常理;
可面料上蒙著厚厚的黑垢,磨得发亮的边角沾著暗红污渍,老旧与污秽在其上诡异交织。
甄长锋心头一凛,正欲用神识细探玩偶的异常,那小道的身影竟如泡影般一晃,
原地只剩一缕若有若无的寒气,人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险些灵气失控。自己的神识堪比筑基修士,可这分明是凡人的小道,竟能在他神识下凭空消失?
甄长锋背脊泛起一丝凉意,不由得怀疑方才的景象是幻视。
——可那玩偶的诡异华贵、小道空洞的眼神,又真实得令人发毛。
这怎么可能?莫非是连日的奔波,让我的神识感应出现了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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