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便要让那碎金满地 本仙,愿负此责
不管如何,整个夜晚,甄长锋一直微微放出一些神识警戒。
天色破晓,甄长锋胆气也顺了。
他躬身拉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头就看见小哑道直愣愣的站在他面前。
好傢伙,真能嚇唬人。偏偏那眼睛还生的那么大。
---却见小哑道人连连指著右手边。
原来是老道人起身了。
甄长锋顺著小哑道的指向望去,老道人正站在灶边添柴,晨雾沾湿了他的发梢。
他快步上前拱手:“问道长,晚辈甄长锋,还未请教道长高姓大名。”
“叫我草何子便是。”
老道往灶膛里塞了把乾柴,火苗窜了窜,“不过是掛了张旁人的道碟,算不得真道士,先前在个庄园里帮人看孩子。”
“庄园人走了,便寻到这破观安身。”他若有所思道,“一来十多年囉。”
甄长锋闻言:“这山野偏处,道长生活怕是不便。”
草何子指了指屋后山路:“往里走,便是片山地平原了,藏著座几十万人口的大城,买些用度倒也方便。”
小哑道也隨著指向那个方向,手里却不见那个旧玩偶。
甄长锋想了想,从储物袋中运出几袋灵米,几大块低阶灵兽肉,还有几锭纹银,加起来估计是二三十两吧。
一一的放置在院中墙边的一个案台上。
他想了想,略微后退,运出东微剑,几下抖擞,將那些灵兽肉切成若干小块。
纹银也是被他斩碎了许多-----便於这一老一小到集市买东西。
“道长保重,我便往那边去了。”
他微微鞠躬,打一个揖手,同时也对著小哑道大大的眼睛,点了点头。
“少年郎慢走。若是无可周全时,便要让那碎金满地。”
甄长锋心中一惊,他回头要细细问那老道,这可是一句偈子或者讖言?
但何草子一副年老体衰之样,依靠在灶膛边昏昏入睡了。
甄长锋也不纠结。出了院子。
扬马便朝那路一直而下。
穿过早上的雾气,迎来一丝的霞光。
再过一个多时辰之后,慢慢的出现了交叉的路口。
他比对著地图,选了中间最宽阔的路,见到行人和车马多了起来。
路人皆著大宋服饰,衣料款式与中原无异,就是眼神里多了些执拗的沉凝,举止间带著种与中原截然不同的生涩与狂热。想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而路上的车马轡头、常缀著打磨光滑的木牌或石饰,刻著盘旋的纹路,细看竟都是简化的太阳轮廓。
便是有些行人的衣襟上也绣有这般的纹饰。
再行不远,甄长锋见房屋格局与洛州相差无几。
却在屋顶正脊、窗欞雕花处,都嵌著金红相间的太阳纹路,线条凌厉,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先到了一个集市,便是老道长口中的丰城的一个边邑——原是前哨小镇。
此刻也是人声鼎沸,货物流光。
甄长锋发现此处的太阳图腾愈发密集,有人裹著绘满图腾的头巾。更有少数人脸上、脖颈处刺著同款纹样,色块暗沉,与肤色相融,他们看人时,带著几分疏离的灼热。
道旁岗哨里,已经有了两名兵卒已快步迎出。
领头裨將银甲沾尘却身姿挺拔,筑基初期的灵力波动虽浅却稳,身后小兵练气三期的气息驳杂。
二人是认识他天循宗制式的道袍,特得过来见礼。
甄长锋拱手谢过。他无意在此盘桓,也不计划入大城。
当即寒暄几句便告別。按图转向西去。其后所经过的沿途几处集市皆是如此。
因行人络绎,他勒马缓行,期间用了五个时辰赶路,仅给马稍歇,到午后,才到地图標註的最后一个小镇。
此镇叫朱家镇。
说是镇,实则不过几处村落连缀,屋瓦残损,院墙塌了大半。
路边的荒草快没过门槛,不见炊烟。墙角、门板上画满了扭曲的太阳彩绘,顏料暗沉发黏,像是混了什么不知名的东西。
街边偶有孩童经过,眼神呆滯,瞳孔比常人更黑更沉,仿佛吸尽了周遭的光。
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直勾勾地盯著过往行人。
此时间天色明明是午后,却像被一层厚厚的灰纱蒙住,光线昏沉,照在身上没有半分暖意,反倒透著股浸骨的凉。
甄长锋看地图,这里距蜀王行宫,仅剩三十多里路。
“蜀宫深,玉璧寒,魂兮归来依残垣。”
“五子泣,双星怨,旧日王侯梦未散。”
一个老嫗在镇口焚烧著一堆奇怪的纸钱,她边烧边轻轻的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