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山腹之屋 我的血条能种万物
它开始挖。
……
那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这个世界里“天然掘地者”的全力工作。
和刚才从洞里探头出来的懒散模样完全不同,一旦钻回自己的半地下世界,那生物就像被彻底唤醒了野性。前爪以一种难以想像的频率交替挥动,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起大片泥土和碎石。
它不是简单地乱挖,而是带著明显的方向和目的性,前几铲先扩宽洞口空间,防止塌方,隨即略微向下斜坡挖进,形成一个缓缓向里深入的“坡道”。
泥土和碎石被它从体侧往外刨出,一点一点在洞口边堆起一个小小的土堆。
顾行川站在旁边,心臟一下一下跳得很快。
他没有再刻意下“命令”。
他只是维持那条丝线处於一个微弱的“关注状態”——不去对它施压,不去用意志强行扭转,而是像一个站在门口看著別人干活的领班,隨时准备在方向不对的时候敲一下黑板。
他一边看,一边不断在心里调整自己对这种“联繫”的理解。
“它不是彻底被控制。”他很快意识到,“它仍然有自己的意志和本能。”
刚刚那一点生命补充,带给它的不只是一点体力回升,更是一种“资格感”:在某种规则层面,它承认了眼前这个“施予者”是高一层的存在。
就好像在一个群体里,给你食物、给你力量的人,很容易被视为“上位”。
这种上位並不绝对,仍旧可以被反抗、被背叛——尤其在他不给更多“馈赠”的情况下。但在短时间內,在它自身对那股温热力量的渴求尚且强烈的时候,它极有可能会自然而然顺著这些来自“上位”的意志行事。
而这种意志,目前呈现为一种很粗糙的“模糊指导”。
就比如——
当那生物挖著挖著,习惯性地准备往更深、更垂直的方向钻时,他心里下意识浮现出一个念头:“不要太陡,容易塌,做成斜坡。”
那条丝线轻轻震了一下。
正在挖掘的生物微微一顿,前爪的角度稍微调整了一点,从原本的直衝往下,变为带一点倾斜的曲线。
“……有效。”顾行川呼出一口气。
这种有效不是像游戏里那种指哪打哪的绝对控制,更像是——你给出一个方向和倾向,它在自己的理解范围內去执行,並且会在执行过程中加入自己的习惯调整。
“这已经够了。”他心里想。
至少,在“打洞”这件事上,他不需要亲自上阵,只需要通过这条丝线稍微把方向掰一掰,就能得到一个比他徒手挖一百年都挖不出来的洞穴。
当然,代价也存在。
那条线存在的每一秒,都在极其微弱地消耗著他的生命力——不是数值明显下滑那种,而更像是背著一个不重却实实在在存在的背包,时间一久,压力会累积。
顾行川时不时扫一眼意识里的数字。
【当前生命:9.86】
暂时没有继续往下掉的趋势,似乎刚才那一波大头消耗在建立连接和初次灌註上,后续维持的消耗非常有限。他粗略估计,如果只是保持这种轻微的“关注”,一天以內不会把他直接榨乾。
倒是那生物本身的反馈,仍在缓慢进行。
通过那条丝线,他能感知到它在每一次挥动前爪挖开石土的时候,都有一点奇特的“震动”沿著爪子逆著它自己的身体流回,最后很微弱地、极其微弱地溢出来,通过那条联繫线回到他的生命深处。
那感觉,像是在用自己的资金投资了一个小型工具——工具工作时,会產生一些额外收益,自然往回流。
“可怕的经济模型。”他苦中作乐地想。
他靠近洞口,帮忙把散落的碎石和大块石头搬到一边,儘量维持洞口周围的稳定。偶尔有比拳头还大的石块被它从里面顶出来,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原本笼罩在山脚的雾气逐渐消散,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斜斜照在岩壁上,折射出一点淡淡的光。
顾行川额头冒汗,手臂酸得发抖,却始终没有停下。
这些看似简单的搬石头动作,其实对他这个身体而言也是一种不小的消耗。但他很清楚,现在的每一块石头,都等价於未来他在这个世界存活机率的一点提高。
大概过了两三个小时——或者更久,他已经没有现代时间计量工具,只能靠太阳位置粗略判断——那生物终於从洞里钻了出来。
它全身沾满了泥土和岩粉,毛上掛著一些细小的石屑。前爪的角质层虽然略有磨损,但整体比之前还要结实。
它在洞口外抖了抖身子,一大团泥点被甩开,砸在附近刚刚搬好的石堆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顾行川擦了一把汗,朝洞里看了一眼。
一个约两个人並肩都不显侷促的坡道,斜著向里延伸,长度至少有五六米。坡道尽头,是一个大致圆形的洞室雏形,顶高约两米三四,洞壁虽然还不算平整,却已经没有刚挖出来那种隨时要塌的危险。
可以住人了,甚至可以挖槽做床铺,修一个凹进去的小平台放东西。
他的心里忍不住涌起一种几乎像是“奢侈”的满足。
“太好了……”
他情不自禁地低声说。
那生物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带著一点骄傲——挖洞显然是它天生擅长的事情,而刚刚得到生命力补充后的那一段高效工作,让它本能地感到“畅快”。
顾行川整理了一下呼吸,注意到那条生命丝线的另一头略微传来一丝疲惫。他估计这只小东西挖了这么久,消耗也不小。
“你先休息。”他在心里顺著那条线传递了一个很柔和的“停下”意念,同时身体也作出相应的姿態——放下手里石块,退到一边,把洞口附近让开。
那生物眨了眨眼,似乎大致理解了他的意思,缓缓走到旁边的一块大石后面,一屁股坐下,前爪搭在肚皮上,大口喘息起来。
它的肚子忽然发出“咕嚕”一声。
顾行川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
“你饿了,我也饿了。”他说。
他翻了翻背篓,里面仅存的一点乾鱼渣和树叶根本不够。想把这个新洞室打成真正的“山体房子”还需要时间,而眼下,最现实的问题又回到了最原始的那一个——食物。
“先补你,还是先补我?”
这个问题没有纠结太久。
顾行川在意识里看了一眼自己【当前生命:9.86】,又看了看那只因为长时间挖掘而明显气喘吁吁的挖洞生物。
后者的状態通过那条线微微传来——不是濒死,但確实透支得厉害,尤其是刚刚接受了一次生命力灌注之后,它的“下限”似乎被悄悄提高了一点,身体本能地把刚刚那一点新获得的“富余”当成了常態,现在工作过头,又开始补自己新的常態以下的亏空。
“……这该不会就是『驯化』的一部分机制?”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生物一旦被某种高质量的“馈赠”养过一次,就很难回到以前粗糙苟活的状態。它会本能地追逐这种馈赠,也更容易对给予者產生依赖。
“喂,资本主义的影子你给我少一点。”顾行川在心里吐槽自己的联想,然后乾脆利落做了决定。
“先给你弄点吃的。”他站起来,对那生物说道,同时在心里加了一句带方向性的意念:“你在这附近別乱动,等我回来。”
那生物眨巴眨巴眼,在那条丝线的影响下,像是明白了个大概,缩成一团,趴在那块大石后面,半闭著眼睛,老老实实待著没动。
顾行川確认它暂时不会乱跑,这才往山脚下方走去。
……
寻找食物的过程,比昨天第一次摸鱼熟练了一点——至少他知道溪流的位置,知道哪些地方容易有鱼聚集。
他沿著溪流往下游走了一段,找到昨天类似的那种狭窄水道,脱下鞋袜,用布料和枝条再次扎成临时的“网”。
经过几次试错,他逐渐掌握了一点技巧——在水流转折处、乱石形成的水潭下游位置下手,成功率明显提高。
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勉强捞上来了两条比昨晚那条稍小一点的透明尾小鱼,还有几只长著奇怪钳子的淡色小虾。
同时,他也留意观察岸边的植物,儘量寻找有没有看起来不那么危险、可能可食用的东西。
大部分植物要么顏色诡异,要么带刺,要么周围堆著动物尸骨,让人一看就不敢碰。直到他在一块被阳光照射得较多的石滩上,发现了一片浅绿色的低矮植物。
那植物叶片细长,边缘没有锯齿,没有奇怪的斑点,整体走势有点像地球上的野葱和韭菜,只是顏色更浅更嫩。
他蹲下,扯出一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有一点淡淡的辛辣味。
他犹豫了一下,用舌尖极轻极轻地碰了一点,立刻准备在感觉不对时吐掉。
几秒钟过去,舌头没有麻痹,喉咙没有刺痛,反而有一点微弱的回甘。
“姑且当韭菜吧。”他喃喃道。
当然,他没有立刻大口吃,而是用极慎重的方式——先少量尝试,確认短时间內没有不良反应,再少量多次。等待期间,他顺便把捕到的鱼虾处理了一下,剖开內臟,清洗乾净。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他確认自己没有发痒、没有不適,才敢多拔了几根这种类似韭菜的植物,和鱼虾一起带回山脚。
回到洞口时,那只挖洞生物依旧老老实实窝在石后。
看见他回来,它一下子爬了起来,前爪抓了抓地面,眼睛里带著明显的期待。
通过那条丝线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这小东西刚刚有好几次本能地想继续往洞里挖,但每一次刚要动,就会被那条线里隱约传来的“停下”意念轻轻拉住。
这种拉扯並不强烈,但足以让它犹豫,然后选择顺从。
“很不错。”顾行川心里评价。
它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把他当成了“上位”的存在——至少在短时间內如此。
他在洞口不远处重新升起一小堆火,把鱼虾穿在枝条上架起,顺便把“韭菜”洗乾净,切成段,撒在鱼肉上。
隨著油脂和水分被火焰逼出,一股混合著清新、水腥和微妙辛辣的香气在洞口扩散开来。
那生物鼻子动得飞快,眼睛死死盯著火堆上东西,喉咙里发出“咕嚕嚕”的声音。
它显然对这种气味极感兴趣。
顾行川没急著自己先吃,而是先从烤得七八分熟、表面微微焦黄的一条鱼上撕下一块鱼肉,吹了吹,送到那生物嘴边。
那生物先是本能地缩了一下,然后又在香味的牵引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用舌尖舔了一下。
下一刻,它的瞳孔明显放大了一点。
那种味道,与之前的乾鱼骨相比丰富得多,也更容易被吸收。它几乎没有犹豫,直接一口把那块鱼肉卷进嘴里,大口咀嚼。
【当前生命:9.86→ 9.87】
顾行川愣了一瞬。
那一小块鱼肉,是从整条鱼上撕下来的,而这条鱼本身包含著相当可观的“异世界能量”。之前他自己吃鱼时,生命值也有明显的回升。
只是,他没想到——
餵给別的生命体吃,自己竟然也能蹭一点“涨幅”。
当然,这点涨幅极少,远不如他自己吃掉获得的直接恢復。但这微弱的反馈再次印证了一个事实:
——那条联繫线,不只是单向的灌注和支配,它还会把对方在进食、恢復时產生的某些东西,按一定比例反馈回来。
“共生?”他心里想到这个词。
他又撕了几块鱼肉,餵那生物吃了一半,自己吃了剩下的一半加另一条鱼和虾,以及一些“韭菜”。
等这一顿简单的午饭结束,他的生命值已经微妙地恢復到了:
【当前生命:9.87→ 9.91】
比早上醒来时还略高了一点。
而那只挖洞生物,则明显精神了许多,毛髮更蓬鬆,眼睛更加明亮。它坐在洞口附近,前爪贴在地上,仰头看著他,像是在等指示。
“先给你起个名字。”顾行川擦了擦嘴角的油,笑了一下,“总不能一直叫你『那货』。”
那生物歪了歪头,显然听不懂“名字”的概念,却被他温和的態度稍微安抚了一下,身体放鬆了些。
它善於挖掘,生活在岩土之间,毛色近似岩石,声音里带著“咚”的振动……顾行川思索片刻,脱口而出:
“那就叫你——岩鼴吧。”
岩石的“岩”,鼴鼠的“鼴”。
那生物似乎对这个音节有点反应,在他叫出“岩鼴”的时候,耳边那条生命丝线轻微震了一下,像是確认了一个“標籤”。
“岩鼴。”顾行川又叫了一声,同时在心里加重了一下意念,把“你”这个对象、以及“听到这个音节就回应”的倾向一併塞进那条线里。
对方明显更有反应了,抬头看著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咚”,像是在应声。
“好。”顾行川轻轻拍了拍它的头,又赶紧缩回手——它头顶毛髮粗硬,拍上去还真有点扎手。
他走进洞口,仔细观察之前挖出的坡道和洞室,思考接下来的布局。
“这只是初步成形,还得加固。”
他一边用手摸洞壁,一边在心里快速构图。
“入口要做成扭折的,避免一眼被外面看穿;坡道不能太陡,防止雨水直接灌进来;洞室要往侧面拓展一点,做几个小隔间;还得预留第二个出口,防止被堵死。”
这些东西,全靠他一个人去慢慢刨,那是天方夜谭。但如果把“设计”和“监督”交给他,把“干体力活”的交给岩鼴……
“一个人+一只挖掘兽=初级施工队。”他在心里自嘲道。
他退回洞外,顺著那条丝线,给岩鼴输入了新的几个意念——
“从现在的洞室侧面继续挖,注意不要往山体外面挖穿;保留一个略高一点的台子;入口处的坡道往左侧再削一点,形成一个转角。”
这些意念他儘量简化成方向性和形状的模糊图像,通过那条线传过去。
岩鼴歪了歪头,似乎花了几秒钟“翻译”这些对它来说很抽象的东西。然后,它发出一声乾脆的“咚”,转身钻进洞里,重新开始挖掘。
顾行川则在外面继续负责搬石头、清道,顺便抽空整理一下头脑。
在一旁干活的时候,他不由得回想起昨天夜里的那个梦——那些被拖向深渊的光点,那道孤零零悬著的小火光,以及那句“好好活下去吧”。
现在,当他看著眼前这个藉由他的一点生命力而变得更健旺的小傢伙在山体內部窸窸窣窣地挖洞时,忽然有一点微妙的感触。
“如果说,整个世界的生命都在不知不觉被某个东西吞噬……”
“那我在做的,就是把一部分本该被吞掉的东西提前截出来,重新分配,强行撑起几个『局部小循环』?”
这个念头有些大,有些抽象。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哲学式的联想暂时拋在脑后。
不管大势如何,至少此刻,他成功地把自己的“生命能力”和这只岩鼴绑定在了一起,让后者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生產工具”,帮他解决了开凿山体的难题。
这就是最直接的现实收益。
……
时间在重复的挖掘、搬运、设计调整中悄然流逝。
岩鼴的效率惊人,尤其是在刚刚被灌注过生命力、又吃了鱼肉的这段时间里,几乎可以用“猛兽开掛版挖掘机”来形容。洞室很快被拓宽,侧面挖出了一个略高的平台,可以当作未来的“臥铺”。
顾行川在平台上铺了一层干叶,又搬进一些比较平整的石板,初步形成一个能躺平的地方——比昨晚那种缩在碎骨堆里的窝棚,简直是天堂。
他还让岩鼴在洞室顶上留出几处小小的通气孔,斜著朝上挖,出口在距离洞口较远的一块隱蔽岩面。这样既能通风,又不容易被外面直接发现火光。
这些细节,都是他在前世偶尔翻阅野外求生、建筑结构时积累的一些零碎知识,此刻被尽数掏出来用在这片陌生山体上。
而所有这些构想,得以变成现实的前提,是那只岩鼴耐心而高效的挖掘——是那条生命丝线在背后维繫著刚刚建立的微妙“等级关係”。
到了傍晚时分,洞室已经初具雏形。
顾行川站在洞里,伸手触摸头顶只够掠过的石壁,深吸了一口混合著岩石味、湿气和一点点火烟味的空气。
“这,就是我的第一间房子。”他喃喃道。
不是租来的蜗居,不是高楼里的合租房,而是真真正正属於他一个人的、从无到有创造出来的“家”。
岩鼴这会儿已经累得趴在平台边缘,舌头微微伸出来喘气,眼神却因为看见自己挖出的“成果”而闪烁著满足。
顾行川看了看它,又看了看自己的生命值。
【当前生命:9.91→ 9.89】
这一天高强度使用生命力、维持联繫、加上高体力劳动,数值又略微下降了一点。好在没跌破9.8,说明总体来说,他用出去的和吃进来的大致打了个平手甚至略有盈余。
他在洞內重新生起一小堆火,把最后一点鱼虾和“韭菜”做成一锅简单的汤,分给岩鼴一半。
岩鼴吃得心满意足,吃完后习惯性地爬到平台边缘,蜷成一个圆滚滚的球,把尾巴(如果那短小的一截算尾巴的话)压在身下,很快就打起了呼嚕。
它睡著的时候,那条生命丝线的另一端变得静謐而温暖,像是一条稳稳固定在土里的根。
“第一只工具。”顾行川坐在火堆旁,靠著洞壁慢慢滑坐到地上,心里有种说不清的踏实感,“也是第一只……『伙伴』?”
他找不到一个合適的词来形容这种关係。
既不是纯粹意义上的“宠物”,也不是平等合作的“战友”。他连续给了它两次生命力,又提供了它以前可能从未尝过的高质量食物,它则回报以挖洞、服从和那一点点微妙的生命回馈。
这种联繫,比简单的“驯兽”复杂得多,比平等的“队友”又多了一层结构性的偏斜。
顾行川闭上眼,靠在洞壁上,让思绪散开一点。
“將来,我会遇到更多的生命体。”
“植物、动物,甚至可能……人。”
“如果我继续用生命力去干预它们的状態,让它们恢復、让它们变强……那我和它们之间,就都会长出这样的丝线。”
“到时候,我会变成什么?”
他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一件事:
——哪怕这种关係在某些角度看起来有点危险,有点像在建立某种“依附体系”,此刻的他也別无选择。
在这个世界,单凭他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活得久。要解决“生產力”,要从“苟活”走向“生活”,他必须学会利用一切可用资源——包括他自己的生命,以及那些能被他“点亮”的其他生命。
洞外的森林在暮色中再次沉了下去,远处隱约传来魔物的嚎叫,却比昨晚更远了一些。山体本身提供了天然的屏障,而他和岩鼴挖出的这间山腹小屋,则像一颗嵌在岩石里的火种,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烧著。
顾行川慢慢伸出手,放在身旁微微粗糙的洞壁上,手心传来一点凉意。
【生命上限:10】
【当前生命:9.89】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工具有了,房子有了。”
“接下来——”
“得想办法,让这点生產力,不只是勉强活著,而是能一点一点……积累起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倚在平台边缘睡得很香的岩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从你开始吧,小傢伙。”
“以后这里,会有更多的洞、更多的房子、更多的生命。”
火光在洞內摇曳,把石壁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仿佛在无声地预示著將来某一天,这个小小的山腹之屋,会成为某种更庞大、更复杂的东西的起点。
此刻,它只是一个刚刚诞生的、依託一人一兽和一条看不见的生命丝线搭建起来的“家”。
而这,就已经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