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肉与粪的价值 我的血条能种万物
顾行川最近这几天,终於有了一点“日常”的感觉。
早上醒来,先伸个懒腰,出洞抬头看一眼洞口上方那棵硕大的果树——树叶在晨风里轻轻摇晃,淡金色的果子掛满枝头,像一串串小灯笼。从树下隨便摘两颗,当早餐。
吃完后,如果生命值前一天消耗得不多,就在洞里整理一下环境;如果消耗稍微大一点,就再补几颗果子,顺便带著岩鼴在山体內部挖挖侧洞、通风孔,给未来的扩建留点底子。
傍晚的时候,他会坐在树下,靠著粗糙又稳固的树干,看远处山谷在夕阳下慢慢暗下去,啃一颗果子当宵夜,看岩鼴在一边翻来覆去打滚——那傢伙最近吃得好,毛更蓬鬆了,体型也壮了一圈。
如果忽略掉森林里偶尔传来的魔物吼叫,和意识里那两行冰冷的数字,这样的日子几乎可以称得上“悠閒”。
直到——
某个早晨,他蹲在岩石背后,捏著鼻子,看著自己面前那一小片已经被他“光顾”过很多次的土。
“……这样下去不行。”
两天前,他还在为“有房有树有粮”暗自自豪;此刻,他不得不面对一个极其现实却又极其“糙”的问题——
他总得排泄。
刚来这世界的前两天,他一直在生死线附近打滚,能活著就不错了,哪还顾得上“文明人”的讲究?实在憋不住了,就挑附近隱蔽一点、不太碍眼的石缝、树丛解决。
可人不能只活两天。
现在他有了洞穴,有了“家”,又有了稳定的果树,再这么隨便“解决”,用不了多久洞口附近就会被各种味道包围,別说他自己受不了,连岩鼴估计也得换窝。
更別提一旦天气潮湿、雨水冲刷,这些东西很容易渗出去,要是哪天不小心污染了溪流……想都不敢想。
顾行川蹲在原地,很少有地认真反思自己的“屎尿问题”。
“文明的起点之一,是卫生系统。”他脑子里冒出几句曾经上学时老师讲过的话,“厕所,对人类社会的重要性远超大部分人的想像。”
他以前当然知道这一点,可那是在有自来水、有下水道、有环卫工、有关得体面看不见的基础设施支撑的前提下。真正到了一个什么都要自己来、身边连一块像样瓷砖都没有的野外,他才深切意识到——
“人”这个生物,真是很会製造麻烦的动物。
“继续在附近找角落解决,是从『苟且』角度的最省事方案。”
“但从长期生存和环境角度看,这是在往自己家门口埋雷。”
顾行川嘆了口气,站起身,绕回洞口。
岩鼴已经醒了,趴在洞口一块石头上晒太阳,前爪搭著边缘,毛被晨光照得蓬鬆柔软。看见他回来,岩鼴“咚”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早。”顾行川应了一句,顺手摘了一颗果子丟给它。
岩鼴熟练地接住,一口咬下去半颗,嚼得很香。
顾行川在树下站了一会儿,眼神从果树、洞口、山坡缓缓掠过,慢慢停在山体一侧略偏下的一块区域。
那是洞穴侧面的一段缓坡,往下延伸大约十几米,下面是一块略微凹下去的平台,再往外才是更陡的山坡和林子。
“厕所,得离居住区有点距离。”他在心里盘算,“不能太远,不然每次上个厕所来回跑半天,也不能太近,否则味道再怎么处理都难免有些传上来。”
“最重要的,是要『下行』。”
所谓“上水下水”,水往低处流,人造的“下水道”本质上就是利用重力,把不想要的东西往下游、往远处带走,然后在那里用合理方式处理。
他在脑子里迅速构建出一个简陋的“厕所系统”草图:
——山洞侧面略偏下的位置,挖出一个小型封闭空间,作为“厕间”;
——厕间底部开一个排出口,接一条略微倾斜向下的通道,下通山坡下方的一处坑;
——那坑再略微加宽加深,形成一个“化粪池”,平时刻意封闭,只留一个可以打开的检修口,將来真要用里面的东西做肥料,再视情况挖开;
——中间最好还有一两处透气的竖井,这样臭味不至於全部往居住区方向跑。
“本质上,就是简化版下水道+化粪池。”
如果在城市,他只要上个厕所,按一下冲水键,这全部流程都被自来水和下水系统在背后自动完成。但在这片山脚,他得一步一步凭双手和一只挖洞兽搞出来。
他站在那块预定位置前,踌躇了一会儿。
“岩鼴。”
他呼唤了岩鼴的名字,同时在心底轻轻拽了拽那条生命丝线。
岩鼴正嚼著果子,听见呼唤“岩鼴”两个音节,耳边那条丝线轻微震动,它立刻抬起头,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从洞口小跑到了他身边。
“咚?”岩鼴歪头,眼睛里满是“有什么活儿要干”的老实神情。
顾行川忍不住笑了笑。
他指了指脚下这片山坡,又在心里构想了一张比之前稍微复杂不少的“蓝图”,通过那条丝线一点一点传递过去。
意念里的图並不需要像工程图那样精確到毫米,只需要包括方向性、形状感和大致空间感——
这里挖一个可以容纳一人半蹲的小空间;底部留一个坡向更低处的孔洞;这孔洞要接一条向下、向远开的狭长通道;通道末端扩大成一大一小两个坑,大坑储存,小坑备用;再从大坑上方竖直向上挖一条细井,作为透气口,出口在下风向……
这些意念在他脑海里成型,再顺著生命丝线流向岩鼴。
岩鼴闭了一下眼睛,身体微微僵了瞬间,似乎在消化这一堆对它来说复杂得有点抽象的信息。
片刻之后,它抬头看了看山坡,又低头用爪子划了划地面,好像在比划。
“对。”顾行川顺势强化了“这里挖,往那边通”的几个方向性意念。
岩鼴“咚”了一声,转身就开始干活。
……
挖洞这种事,对岩鼴来说几乎跟人类“走路”差不多自然。
只见它在顾行川標记的位置摆好姿势,前爪往土里一插,整只身体就像一台开足马力的挖掘机——爪子交替挥动,泥土、碎石源源不断往后翻飞,短短十几分钟,就硬生生掏出了一个半人高的小坑。
顾行川站在旁边,一边帮忙把它甩出来的石块收走,避免堵在坑口,一边在心里不断微调设计——让坑壁略微內收,顶部略微弯曲,避免上方土层坍塌;底部不要挖得太平,要略微倾斜,利於排泄物往下流。
“就当我在现场监理。”他用一点自嘲缓解著心里那点莫名的彆扭——毕竟,再怎么说,他现在是在认真设计“厕所下水系统”。
大约两个多小时过去,一个临时厕间雏形便成型了。
岩鼴挖出的空间宽约一米半,深约一米七,顾行川站进去微微弯腰就能直起背,蹲下也不会觉得太压抑。顶和四壁大部分是坚硬的岩层,中间掺了一些较松的土层。
洞底预留了一个半个拳头大小的孔洞,正对著山坡更低处的方向。
接下来就是“下水道”的关键部分——从这个孔往下挖,沿著山体向外延伸,最后在更低更远一点的地方挖出化粪池。
这段挖掘比掏厕间苦。
一来要儘量保持通道坡度合適——不能太陡,太陡容易塌,难以维护;也不能太平,太平的话脏东西容易堆积在通道中间;二来得儘量避开主洞和山体承重区域,免得哪天挖著挖著给自己挖出个山崩来。
好在顾行川对岩鼴的控制並不是“远程遥控”,而更像是给出方向,它凭经验和本能去完成细节。
岩鼴对山体结构的感知远超他这种外行人。
每当小通道挖到某个岩层特別硬、特別紧密的地方,它就会本能地略微更换方向,或斜著绕开,或稍微上拱一点再下挖。遇到土层较松的区域,它会先把周围挖宽一点,让碎土有地方堆,也降低塌方概率。
顾行川则通过那条丝线实时感知它的位置变化,必要时在脑海里画一条简略的“路径线”,確保这条下水通道不会绕得太诡异,最后竟绕回自己家脚底下。
“往前一点,再右偏一点……对,差不多了,可以开始挖化粪池了。”
他站在山坡某一处,脚下是已经被岩鼴在地下挖到的通道大致终点。他用脚在地上踩了踩,感觉这块地下面的回音略空——显然下面已经被挖出了一点空间。
“这地方不错。”他满意地点点头。
这一块相对低洼,距住处有一定距离,又不至於远到超出他日常活动范围之外;更关键的是,这里的土层较厚,岩石在更深一点才出现,非常適合挖一个“坑”。
他通过丝线丟了个“扩大空间、挖大坑”的意念过去,岩鼴立刻会意,开始在地下刨出一个大致圆形、直径两三米、深度两米左右的坑。
那便是他心里设想中的“化粪池”。
当然,这东西名字听起来不太美观,本质却是极好的肥料仓库。
“粪便、残渣、厨房废料、动物下脚料……”他一边心算,一边跟著岩鼴的挖掘节奏移动,“这些东西堆在地面直接暴露,招虫、招病菌、招魔物。但如果都集中到地下这个坑里,慢慢发酵腐败,封好、在合適时间挖出来,简直就是最天然的有机肥。”
他以前在书上看过类似的农村化粪池结构,也看过不少介绍“粪肥如何改良土壤”的视频,当时只当知识,现在终於轮到他亲自实践。
坑挖到一定程度后,他让岩鼴把坑壁儘量刮平,尤其是靠近通道那一小段,略微收窄,让那成为“进口”,而坑底略微凸起一点,避免液体积得太深不易分解。
大坑之上,他又通过意念示意岩鼴往上一点挖出一条细细的竖井。
“这个是透气孔,你可能不理解,但以后你也会感谢它的。”他拍了拍那块地面,给自己找点安慰,“没有它,这个地方早晚变成毒气池。”
透气孔出口刚好位於山体下风向的一处灌木丛后面。將来稍微用石块堆遮一遮,就能既保证空气流通,又避免味道直接飘回洞口或果树处。
整个工程忙到日头偏西的时候,总算告一段落。
顾行川站在新挖出来的“厕间”里,屋顶还只是粗糙的岩土,没有加盖,他暂时用几块大石板架在上方,留下一个人能钻进出的洞口。洞內光线有点暗,却不至於伸手不见五指;洞底那小孔直通向下游的通道,通道尽头的大坑则被岩鼴从內部用石头儘量支起了几处支撑点,减少坍塌风险。
他想像了一下使用流程:
人从洞顶或侧面进去,在预定位置解决,然后用土或灰覆一点,排泄物顺著略微倾斜的地面自行流向那小孔,再沿著通道滑落到化粪池里。臭味大部分会在下方停留,並从远处透气孔散出,住处这边只会有一点非常淡的余波。
“如果能有水就好了。”他忍不住想,“做个简易的冲水厕所。”
但这暂时是奢望。
他现在连一根像样的水管都没有,更別说做蓄水、引水、冲洗这一整套系统。眼下这种“半乾式、靠重力自然流”的方案,已经是他在现有条件下能想到的最优解。
“起码,比隨地乱拉强太多了。”他拍拍手心,笑了一下,“恭喜,我拥有了这个世界第一座私人厕所。”
岩鼴却似乎对这个新挖出的空间有点嫌弃。
它站在坑口往里探头看了一眼,鼻子抽动了几下,似乎已经从残留的气味和他的意念里拼凑出“这个地方以后会很臭”的事实,於是毫不犹豫地往后缩了两步,表示“你高兴就好,我就不进去了”。
“放心,让你挖的地方,不会让你住。”顾行川哭笑不得,“这玩意儿,以后可是用来养肥料的。”
他拍拍岩鼴的头,顺手又从背篓里取出一颗果子丟给它当“工钱”。
至此,他在这个世界的基础设施清单里,多了一项——厕所(带简易下水道与化粪池)。
看起来不体面,却实实在在地解决了一个不体面但致命的问题。
……
忙活了大半天,顾行川回到洞前的时候,已经有些饿了。
他靠在果树下缓了一会儿,把手伸向枝头,摘下一颗果子,正准备咬下去,耳朵忽然一动。
果树另一侧的草丛里,似乎有细碎的声响。
“沙沙……沙——”
那不是风吹叶子的声音,也不是岩石滚落的声音,而是某种重量不算太大的生物在草丛中移动时发出的声响。节奏轻快,又带著一点小心翼翼的停顿。
他放轻呼吸,慢慢收回手,把果子塞进怀里,悄悄往树干另一侧绕了半步。
树影之下,几道灰褐色的身影正趴在地上。
那是一群他从未见过的小型兽类。
它们体型大约一只中型狗那么大,四肢短而粗壮,身体略呈修长的椭圆形,看起来很结实。全身覆盖著一层浓密而柔软的毛,顏色以浅灰为底,夹杂少量淡黄和奶白,毛尖在夕阳照射下隱隱泛著暖光。
它们的耳朵不大,略圆,贴在头两侧;眼睛则偏大,黑色的瞳孔占据了大部分眼白,看起来无辜又机敏。嘴巴略长,上顎有一圈很適合啃咬植物的门牙,往里则是可以碾碎东西的臼齿。
此刻,这几只小兽正聚在果树下方的一小片空地上,埋头啃食掉落地面的果子。
有些果子自己从树上掉下来后滚得稍远一点,它们就追著去,用鼻子拱回来,再用前爪按住,低头啃咬。
果肉被啃开时,汁水四溅,空气里的香味比平时更浓了几分。
顾行川屏住呼吸。
它们的身形,有点像被放大版的野兔,又有点像没长尾巴的小熊,动作却偏向嚙齿类——前爪会抱著果子,嘴巴啃得飞快。
更要命的是,这几只似乎只是小队。
不远处的草丛里,还有几道略显瘦小的影子,时不时探头探脑,似乎是幼崽。它们胆子小,不敢直接过来,只敢在边缘等那几只成年兽吃相对少一点的时候,捡点残渣。
“群居动物,吃果子的。”顾行川心跳骤然加快,“肉看著不少,脂肪也不薄,毛皮也很不错。”
这是他的第一感受。
第二反应则更偏向理性——
“这玩意儿能不能养?”
从习性看,它们不具有明显的攻击性,此刻的注意力全部在果子上,对周围环境的警惕虽然存在,却不至於紧绷到只要有点风吹草动就马上逃跑。
显然,果子的诱惑对它们来说非常大。
“甜味、能量、易消化,再加上这树离山脚不远……”他很快意识到,“这棵树对我来说是福,对它们来说也是天堂。只要树在,它们多半会重复光顾。”
他没有立刻衝出去打草惊蛇。
那样最多打死一只,嚇跑一群,还可能引来同类的更谨慎防备,得不偿失。
真正对他有价值的,不是一顿肉,而是持续的“肉產出”。
“如果能把这一群留在这附近,甚至诱导它们在洞口附近繁殖……”顾行川在心底快速权衡,“那我就不止有果子,还有肉、脂肪和毛皮。”
这可不是小事。
果树解决了“糖”和部分“维生素矿物质”的问题,鱼虾解决了部分蛋白质,岩鼴理论上也可以作为最后的应急肉源——当然,除非他疯了,否则短期內不会考虑吃掉自己唯一的“工程队”。
而这些果食小兽,如果真能稳定驯化过来,就代表著他在这个世界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畜牧业雏形”。
他往树干后撤了一点,儘量让自己的气息不要直接吹到那几只小兽身上,同时在心里飞快想对策。
“生命力。”
这个词几乎在第一时间跳了出来。
他曾用生命力点亮树苗,让它们起死回生;用生命力强化岩鼴,使其成为自己的“工具伙伴”。现在这些果食小兽嗅著果香跑来,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对其中一两只灌注生命力,建立新的联繫。
不同的是——
它们不是用来挖洞的工具,而是潜在的“牲畜”。
“牲畜的关键,是繁殖和服从。”
顾行川闭了闭眼,稳住呼吸,让自己的存在感儘量淡一些。
他观察了一会儿,很快从那群小兽中辨认出了大概的“地位结构”:
有一只稍微大一点的成年兽,毛色偏深,肩背肌肉更厚,吃果子时站位总是靠近树干,別的个体靠近它时会下意识往旁边靠一点,似乎有一点“首领”意味。
而几只幼崽不太敢离它太远,时不时抬头看它,像是在確认安全范围。
“先从你开始。”顾行川的目光锁定了那只体型略大的。
他缓慢地、非常缓慢地从树干后面挪出一小半身体,保持著儘量放鬆的姿態,双手空空,身形不显攻击性。
可即便这样,那几只小兽还是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
一只成年兽抬头的同时,其他几只几乎同时僵住,耳朵一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嘴里还叼著半颗果子,微微露出紧张的牙。
下一刻,最靠外的一只幼崽“唰”地一声钻进草丛,紧接著带动了连锁反应,几只体型略小的成人兽也往边缘退开两步,隨时准备撤退。
唯独那只体型最大的成年兽,虽然明显紧绷,却没有第一时间转身跑。
它警惕地半蜷著身子,低下头,护著脚下剩下的果子,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嚕”警戒音。
“果然,越靠近『首领』位置的个体越有胆量。”顾行川心里道。
他没有再往前,而是在原地缓缓蹲下,让自己看起来更小一点。
同时,他从怀里慢慢掏出一颗果子——比那几只小兽正在啃的都要大一圈的成熟果子——轻轻拋到距那只大兽不远的位置。
果子落地,滚了两圈,停在它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
果香顿时更浓。
那几只退开的成年兽明显有一点蠢蠢欲动,却被首领那一声低低的“咕—”压制住,只能踌躇地站在原地。
那只首领兽盯著顾行川,又看了一眼面前滚来的果子,两边来回看了三四次,显然在衡量风险和诱惑。
顾行川则静静看著它,儘量让自己的表情柔和、不具威胁,同时在心里慢慢调动生命力。
这一次,他不能像给树核那样放得太狠,也不能像第一次连岩鼴时那样,几乎不计后果地“撒出去”。他需要的是一条稳定但强度適中的联繫——能够让这只首领兽在本能层面承认他是“上位”,但又不会把它变成完全丧失野性的木偶。
只有保留一定本能,它才能带群、繁殖,维持整个小群体的健康状態。
生命之火在胸口被轻轻拨动。
一缕比给岩鼴时略细一点,比给树核时更温和的火线,被他从那团火里抽离出来,顺著手臂缓缓流向掌心。
【当前生命:9.86→ 9.84】
数字略微一动。
顾行川把手掌缓缓摊开,向著那只首领兽的方向伸出去,但刻意保持一定距离,既不过分靠近,也不显得像要进攻。
那只首领兽鼻子抽动得更频繁了。
它警惕地盯著他几秒钟,最终还是被果子味彻底勾动了食慾——或者说,在它的原始认知里,“眼前这个两脚怪”的威胁值在这一刻被果香暂时压了一头。
它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两步,眼睛仍旧不离开顾行川,却已经用鼻子去触碰那颗果子。
就在它鼻尖轻触果皮的一瞬间,顾行川在心里轻轻一拽那缕火线。
一丝极细极细的生命力流,趁著那短暂的接触,通过空气中的某种“气息交换”,沿著果子的表面跃入了那只兽的鼻翼,然后顺著黏膜和它自身的生命流,缓缓进入它的身体。
那感觉很玄妙。
不像之前直接贴著手掌传输那样直观,而更像是往空中撒出一根极细的丝线,让它自己飘曳著落在目標身上。
首领兽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显然感觉到了什么异样——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温热感,从鼻腔深处往脑后蔓延,又顺著脊柱滑向四肢。那温热与果子的甜味混在一起,在它简单的生命感知里形成一种极其愉快的复合体验。
【当前生命:9.84→ 9.82】
顾行川感觉消耗还在持续,赶紧稳住心神,控制住流速。
生命线刚建立的那一瞬间,他便清晰感知到那只首领兽体內存在的“空洞”——不完全是病,而更像是长期觅食奔波、警惕防御、繁殖哺育之后累积的疲惫。
他的这点生命力填进去,像是给那条疲惫不堪、却一直咬牙撑著的小河注入了一点清泉。原本略微乾枯、淤泥累积的地方,被冲刷开一点点缝隙。
【当前生命:9.82→ 9.81】
他果断停手。
隨即,一条比连接岩鼴时更细、更柔的生命丝线在他和首领兽之间落了下来。
那条丝线不像岩鼴那样,立刻清晰地反馈情绪和状態。更多的是一种隱约的“被標记感”——他能感觉到,这只兽在某种规则层面上,將他归到了“高一层的存在”那一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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