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前奏的断音 我的青春教学物语自討苦吃
突如其来的反驳,让教室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惊讶地看著佐藤翔太,似乎没想到这个平时默默无闻的同学会为了筑前文弘如此激动地出头。
相模南显然也没料到会有人,居然还是佐藤翔太这样的人跳出来反驳她。她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闪过被冒犯的慍怒,但很快又化为了轻蔑和不屑。
相模南撇了撇嘴,用一种居高临下、带著嘲讽的语气说道:
“哟,佐藤同学,这么激动干什么?我们只是……说了玩玩的而已,开个玩笑嘛,那么敏感干什么?还是说……”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在佐藤和傅鄴之间转了转,“难道你也知道点什么內幕?”
这话恶毒至极,不仅轻描淡写地把自己散布流言的行为定义为“玩笑”,还试图將佐藤翔太也拖下水,暗示他和傅鄴有什么特殊关係。
佐藤翔太的脸更红了,气得嘴唇都在哆嗦,他握紧了拳头,似乎还想爭辩什么:“你……你们……”
就在这时,材木座义辉似乎也被佐藤的勇气所激励,或者说他终於找到了为主公发声的正当理由,猛地一拍桌子儘管声音被他肚子上的软肉缓衝了大半,胖脸上满是“忠臣护主”的激昂,大声道:
“相模南!无礼之徒!休得胡言!詆毁吾主清誉!筑前公高风亮节,岂容尔等妄加揣测!詆毁吾主就是与义辉为敌!”
这中二度爆表的发言,让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变得滑稽起来。不少同学听到材木座发声忍不住低声窃笑。
相模南也被材木座这突如其来的“戏剧腔”搞得一愣,隨即露出更加嫌弃的表情,仿佛在看什么不可回收垃圾。
佐藤翔太看到材木座声援,勇气更增,挺直了瘦弱的胸膛,准备继续与相模南理论。
一场口角即將升级,教室里的气氛愈发紧绷——
“叮铃铃——!”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上课预备铃如同救场般及时地响彻了教学楼。
喧囂的声浪为之一静。
紧接著教室门被“哗啦”一声拉开,一个英姿颯爽的身影带著风走了进来。
平冢静老师今天依旧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白大褂,里面是简洁的黑色衬衫和长裤,脚下蹬著一双低跟皮鞋,步伐利落。她手里拿著教案,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整个教室,瞬间就將所有的小动作和窃窃私语都压了下去。
“好了好了,小伙子、大姑娘们!都给我安静下来!打铃了没听见吗?各就各位,准备上班会课了!”平冢老师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掌控了全场。
她显然也察觉到了教室里残留一丝不寻常意味,目光在相模南、佐藤翔太和材木座身上略微停留,但老师並没有立刻追问,而是直接走向讲台。
眾人如蒙大赦,又略带遗憾地纷纷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教室里暂时恢復了秩序。
然而,总有人不甘寂寞。
就在平冢老师准备开始讲话的时候,教室后排角落里,一个慵懒无力、仿佛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声音,幽幽地响了起来:
“老师……”
眾人望去,只见比企谷八幡不知何时已经趴在了桌子上,整张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个乱糟糟的黑髮头顶。他有气无力地举起一只手,声音闷闷地传来:
“老师……我有点头疼,可能是昨天晚上熬夜看漫画感冒了,浑身没力气……能不能……让我去医务室躺一会儿?”
全班同学的目光又“唰”一下集中到了比企谷身上。
傅鄴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这傢伙……装得还挺像。那副要死不活的腔调,配合他天生自带的“丧”气,確实很有说服力。
以傅鄴对比企谷的了解,这廝八成是想藉机翘掉这节他看来毫无意义的班会课。
平冢静老师挑眉,放下教案,双手抱胸,走到比企谷的座位旁,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比企谷,少给我来这套。今天的班会课很重要,要討论下个月校园祭的班级企划初步意向,还要评选校园祭执行委员,你作为班级的一份子好歹也出点声,別总想著偷懒。给我坚持一下!”
比企谷八幡艰难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应该是憋气憋的)憔悴(绝对是熬夜熬的)的脸,那双死鱼眼此刻更是毫无高光,仿佛彻底蒸乾了水分:
“老师……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感觉天花板在转……耳鸣……想吐……您就发发慈悲,让我去医务室找校医老师看看吧……不然我可能就要晕倒在这里,给班级添更大的麻烦了……”
他一边说,一边还配合著做出了一个虚弱欲呕的动作,演技堪比奥斯卡。
坐在他旁边的由比滨结衣立刻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下意识地就想站起来:“小企!你没事吧?我陪你去……”
“由比滨同学!”平冢老师立刻出声制止,语气带著一丝无奈和警告,“坐好。学校有规定,异性同学不能单独陪同去医务室,尤其是在上课时间。你想让老师我写情况说明报告吗?”
由比滨结衣“啊”了一声,这才想起校规,只好悻悻地坐了回去,但眼神依旧焦急地望著比企谷。
平冢静看著比企谷那副“奄奄一息”的德行,又看了看教室里刚刚平息下去、但显然暗流涌动的气氛,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咂了一下嘴,脸上露出一个“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傅鄴身上。
“行了行了,別演了,让人看著就烦。”平冢老师对著比企谷挥挥手,然后指向傅鄴,“筑前,你!你陪比企谷赶紧去一趟医务室。看著他点,別让这小子半路摔进花坛里。”
傅鄴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反应过来。这或许是平冢老师顺势给他和比企谷的一个“离场”机会,既能化解比企谷的“病情”,也能让他暂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连忙站起身:“是,平冢老师。”
比企谷八幡如蒙大赦,立刻“虚弱”地试图撑起身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由比滨结衣还想说什么,被平冢老师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坐在由比滨旁边的海老名姬菜,此刻已经激动得双眼放光,双手紧紧捂住嘴巴,身体因为压抑兴奋而微微颤抖,显然脑內已经以每秒千字的速度开始上演“病弱阴沉男受与温柔优等生攻医务室浪漫独处”的什么神秘万字同人剧情了。
平冢老师一记凌厉的“班导先生の凝视”眼刀扫了过去,海老名才猛地一缩脖子,强行把即將脱口而出的尖叫咽了回去,但脸上的红晕和兴奋丝毫未减。
傅鄴走到比企谷身边伸手扶住他,即位傅鄴明显感觉这傢伙根本没什么事,比企谷却毫不客气地把大半重量靠了过来,嘴里还发出某种痛苦的哀嚎。
两人在全班师生神色各异的目光注视下——有关切(由比滨、川崎、材木座),有担忧(户冢),有玩味(相模南小团体),还有“狂热”(海老名)与平静(平冢静)——慢慢挪出了教室。
教室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的繁杂世界。
几乎是在门合上的瞬间,比企谷八幡一直佝僂著的腰板瞬间挺直了,靠在傅鄴身上的重量也轻了大半。他甩开傅鄴搀扶的手,虽然脚步还有些故意装出来的虚浮,但那双死鱼眼里已经恢復了惯有的、带著讥誚和看透世事的冷漠光芒。
他斜睨了傅鄴一眼,用带著浓浓嘲讽意味的腔调开口道:
“呵,现充大王,这就是你到处散发你那无处安放的、该死的『现充立场』和『温柔』的下场。怎么样,当上了『校园后宫番男主角』,被全校师生用看『脚踏两条船的渣男』或者『人生贏家』的眼神围观的感觉如何?是不是特別有成就感?是不是觉得青春终於完整了?”
傅鄴就知道这条流浪(不对,现在它已经是归由比滨,有主了)秋田犬嘴里吐不出象牙!
虽然比企谷说的从某个角度来说,该死的接近事实,但这並不妨碍傅鄴想给他一拳。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跟这个彆扭的青春期少年一般见识。
“誒呀,比企谷君,”傅鄴语气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和蔼”的笑意,提醒道,“你现在就迫不及待地挖苦我,是不是忘了,我可以隨时转身折返回教室,然后非常『关切』地告诉平冢老师,说你刚刚一出教室门就健步如飞、生龙活虎,疑似有装病翘课的重大嫌疑?你觉得平冢老师是会相信你,还是会相信我这个『总武高的宝贝疙瘩』呢?”
比企谷八幡的脚步顿了一下,死鱼眼里闪过一丝“失策”的懊恼,但嘴上依旧不服输:“哼!隨你的便!你想回那个『眼神凌迟』的刑场就儘管去好了。反正我现在是『病人』,需要静养。某种意义上,是我牺牲了小我的名誉,把你从那个尷尬的漩涡里解救了出来。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威胁我?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哦?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啊?”傅鄴被他的强词夺理气笑了。
“道谢就不必了,下次在福满轩给我免费多加块炸猪排就行。”比企谷大言不惭,仿佛刚才那个“奄奄一息”的人不是他。
“你对我这么得意洋洋地炫耀你的翘课事跡,真的好吗?”傅鄴无奈地摇头,对这条有主秋田犬的脸皮厚度有了新的认识。
真是的,看来傅某人下次得和由比滨好好说道说道,好好管住他才行!
“要你管!”比企谷理直气壮地说,甚至还带著点莫名的自豪,“认清现实吧,现充大王!我就是这样能把那些普通人只敢在推特小號上发发牢骚的话,直接放到现实里说的男人!这才是真实!比你们那些虚偽的客套和表面功夫强多了!”
傅鄴彻底无语。
好吧,你贏了。在“理直气壮地摆烂”和“坦然地做自己”这方面,比企谷八幡確实是宗师级的人物。
两人一边进行著这种毫无营养的斗嘴,一边朝著位於教学楼一角的医务室走去。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班级都已经开始上课,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和偶尔从教室里传来声调各异的老师讲课声。
越靠近医务室,比企谷的“病情”似乎就越“严重”,他又开始微微佝僂起背,脚步也变得“虚浮”起来,嘴里发出细弱的抽气声。
傅鄴看著比企谷这拙劣的演技,也实在懒得戳穿,只能配合地继续扮演“好心搀扶病弱同学的好学生”的角色。
毕竟,事已至此,再返回那个令人窒息的教室也確实没有任何意义了。倒不如借著这个机会,在医护室里躲个半小时清净。虽然身边有个喋喋不休、以挖苦他为乐的比企谷,但也总比面对全班同学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要强。
只是,这两位一个为避风头,一个为偷懒而暂时逃离教室的“难兄难弟”並不知道,也未曾预料到,他们此刻离去,在这学园祭筹备前奏刚刚响起的时刻,所留下的这一段突兀的“断音”,將会给接下来总武高整个学园祭的宏大乐章,带来怎样意想不到的变奏和影响。
命运的齿轮,从来都是在这种看似微不足道的偶然瞬间被悄然拨动的。
而身处这齿轮转动中心的故事主角们,却往往浑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