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活著，只要那一身修为还在，何处不是乱石坡？

地下溶洞深处，一处隱蔽的石室內。

晚萤蜷缩在角落里，小脸煞白，瑟瑟发抖。地面传来的剧烈震动早已停止，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依旧让她心有余悸。

“咔噠。”

石门开启的声音传来。晚萤猛地抬头，手中紧紧握著一把匕首，直到看清来人是满身血污的林阳，紧绷的神经才骤然鬆懈，匕首“噹啷”一声掉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

“公子……”

林阳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言。

“晚萤，听我说。”林阳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速极快，“魔道贼子手段酷烈，乱石坡已经没了。林全和齐泰都死了。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

“齐大哥……全叔……”

晚萤闻言，咬紧嘴唇，强忍住心中的恐慌与悲愴，乖巧地点了点头。

“走。”

林阳大袖一挥，几道火球术飞出，將残留的痕跡彻底焚烧殆尽。

隨后，两人一兽化作流光，消失在晨雾之中。

…………

那场冲刷了整夜的暴雨终於停歇，云溪谷的天空却依旧阴霾低垂，仿佛一块浸透了污水的破布，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

空气中残留著土腥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焦臭。

数道遁光小心翼翼地划破低空，落在了黑风山外围。为首之人，正是白家家主白玉堂。

他面色凝重，手中扣著一枚青铜阵盘，阵盘上的指针疯狂颤动，最终无力地垂下。

“家主，前方的煞气太重，寻灵鼠不敢靠近。”一名白家子弟面色苍白，指著前方那片被削平了半截山头的废墟，声音微颤。

白玉堂眯起双眼，眼角的鱼尾纹里藏著深深的惊惧与算计。昨夜那覆盖方圆数十里的恐怖灵压，即便隔著老远也能感受到。

“符家和莫家的人呢？”白玉堂沉声问道。

“没……没动静。”那弟子咽了口唾沫，“符家大小姐符清带去的死士，还有莫家大少爷莫衍集结的供奉，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白玉堂心中咯噔一下。符清那丫头心高气傲，莫衍急功近利，这两人联手，本以为能稳吃那重伤的魔修叶寒。可如今看来，怕是踢到了铁板。

“进去看看。都机灵点，一有不对，立刻撤。”

一行人收敛气息，如鬼魅般潜入黑风山腹地。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见惯了修仙界残酷的白玉堂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阴森的溶洞已彻底坍塌，地面上到处是残肢断臂。那些尸体並非被利刃斩断，而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巨力生生撕碎，或是被吸乾了精血，化作枯槁的乾尸。

“这是……符家的『金刚力士』，练气六层的体修，竟然被一击洞穿了胸口。”白玉堂在一具无头尸体旁蹲下，指尖沾了一点黑褐色的血泥，轻轻一捻，脸色骤变，“血煞之气入骨，是血灵教的手段。”

不远处，几件破碎的法器散落在泥泞中。白玉堂认得，那是莫衍视若性命的极品法器“分水刺”，此刻却已断成三截，灵性全无。

全军覆没。

白玉堂站起身，背脊发凉。符、莫两家这一代最杰出的天骄，连同家族精锐，竟在一夜之间折损殆尽。

“家主！这边有发现！”

白玉堂循声掠去，只见在一处被雷火轰击过的焦土中，残留著半片破碎的红色衣角，上面绣著一只栩栩如生的血色凤凰。

“柳红衣……”白玉堂瞳孔微缩。连这凶名赫赫的魔女也折在这里了？

现场没有叶寒的尸体。

只有满地的残骸和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那魔头……贏了？”白玉堂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重伤之躯，反杀两家联军，这叶寒究竟是何等怪物？

“立刻稟报符家！”白玉堂猛地想起了什么，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