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对峙 西游:从平顶山天狐开始修炼
胡玄黎闻言,看向那痴傻和尚当即发觉这和尚与那主持有七八分相似,这副憨態定然知晓著什么,忽觉这老猪自从与他相识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如此靠谱。
竟趁著这骚乱功夫,偷偷溜了出去,而且还有了收穫。
隨即胡玄黎很是疑惑,这能引动六根或是六贼的幻术要领,他只告诉了自家师父,旁人哪怕是亲自领教过的只知道他这幻术异常邪门儿。
猪刚鬣见他愣神了一瞬,当即催促道:
“玄黎!醒醒,莫不是被这佛光迷了眼?得快些!这小和尚状態很是不对劲。”
“猪老哥莫急!我得准备准备。”
胡玄黎心知眼下佛光普照,寻常幻术只怕立时便要被涤盪乾净。
然而他自有计较,方才那蜃龙珠所造的海市蜃楼,分明能在这佛光中存续片刻。
忽地想起黄鼬君凭藉幻珠几乎瞒过自己的往事,当即展开手中摺扇,將新得的蜃龙珠往扇面上一按。
那扇上绘著的蜃龙竟活转过来,龙口一张,便將珠子吞入腹中。
胡玄黎心念传音:“借你幻珠一用。”
蜃龙魂在扇中昂首,声如细缕:“用便用,只是事成之后,那鬼將要归我吞食。”
胡玄黎瞥了一眼缩在角落,早已无用的鬼將残魂,略一点头。
只听得一声悽厉短促的惨叫闪过,他掌心已多了一枚殷红如血的珠子。
胡玄黎不再多言,径直走到那痴傻的慧明和尚面前,將红珠往其眉心轻轻一贴。
瞳孔转而变为妖异红色。
霎时间,殿中景象全非。
眾人连同两位尊者,眼前皆是一晃,似是坠入了另一重天地。
但见两个衣衫襤褸的年轻夫妇,抱著一个气若游丝的孩儿,跪在一座古寺紧闭的山门前。
正磕头如捣蒜,额上俱是血污,哭喊声嘶力竭:“求求大师,开开门,救救这孩子吧!”
然门內钟鼓齐鸣,梵音响彻,一片欢腾。
有僧人奔走相告,喜形於色:“灵山传来消息,佛祖於天庭安天大会上广宣妙法,诸天讚嘆!此乃我佛门大兴之兆,诸寺同贺!”
而门外只有秋风卷著落叶打过阶前,以及冷冷的一句:“佛不度无缘人。”
一夜苦熬,寺门始终未开。
至次日拂晓,那孩子面色已泛青紫,连啼哭的力气都没了。
才有一个僧人悄悄开了侧门,面露不忍,低声道:“快进来吧,莫要声张。”
两人千恩万谢,抱著孩子踉蹌而入。
然而好景不长。
孩子病体日沉,汤药罔效。
寺中僧人见了,渐渐閒话四起:“癆病鬼似的,若真死在寺里,怕是扰了我佛喜事。”
“早早扔出去罢,免得带累全寺香火。”
每一句都让年轻夫妇瑟瑟发抖,终日抱著孩子缩在柴房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
病童奄奄一息的那夜,其父母竟同时梦见天上星君踏云而来,声如清钟:“贵千金命不该绝,三日后自当痊癒,十七年后,吾將下界,收她为徒。”
翌日,那原本气息微弱的孩子,面颊竟渐渐回了血色,午后便能啜饮米汤。
夫妇喜极而泣,深信星君庇佑,逢人便说这奇异之事,乡里为之震动。
消息传至山中庙宇,那动了善心收留他们的僧人,初时也觉宽慰。
可听著眾人对孩子的称羡,看著那孩子一天一天脸色红润起来。
他想起自己那同样年岁、却因早產而病弱垂危的私生子,心底別的心思却悄然滋生。
因同情而破戒,却又因嫉恨而心生恶念。
“为何偏偏是他的孩子,能得星君眷顾,有个锦绣前程?我的孩儿,却只能在这山下等死!”
恶念既起,便再难抑制。
他假意道贺,取得那对淳朴夫妇的完全信任,而后竟在粗茶中下药,害了二人性命。
回到庙中藏匿之处,便取出那偶然得来的移魂换魄玉简,將自己亲子之魂,移入那女婴体內,欲窃取那孩子的富贵命格。
然而邪法凶险,他道行浅薄,法阵行至紧要关头,窗外忽有惊鸦乱飞,扰他心神。
只见光芒乱窜,两声婴啼尖锐重叠,竟是將那女婴原本的魂魄与他那孩儿魂魄,一併挤塞进了那小小的身躯之中!
婴儿顿时面现青金两色,双目一翻,气息骤停,似下一刻就要毙命。
恰在此时,云外忽有清圣梵音隱约传来,竟是阿难、迦叶二位尊者途经此界,感应下方邪气与將散的生魂。
本欲落下云头,將那半死不活的婴孩超度往生。
却掐指一算,算出这孩儿与他二人新领法旨有缘。
二位尊者相视一眼,迦叶尊者頷首,屈指一弹,一道柔和佛光注入婴儿眉心,便將即將溃散的双魂暂且稳固,护住其心脉一线生机。
佛光滋养下,婴儿青金色渐褪,恢復了浅浅呼吸,虽仍昏迷,命却保住了。
而那恶僧早已在佛光普照下骇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
幻景至此稍敛,扫过四周,满堂僧人皆寂然,胡玄黎的声音隨之响起:“许是这法子逆天而行,机缘巧合,那仙子魂魂懵懵懂懂间,怕是真的想起些许前世记忆,
然而这禿驴非但不知悔改,反而以蜃龙珠布那蜃景,便是將她那一缕执念怨气不断勾起、困住,叫她愧疚难当,不敢入轮迴!”
说罢,胡玄黎看向两位尊者,“这贼禿,当年为夺那星君託梦、宿有仙缘的婴孩造化,毒杀其父母,更以邪法欲將自己亲子之魂移入,行那李代桃僵、窃取命格的勾当!两位尊者敢说丝毫不知吗?”
两位尊者闻得此言,面色一沉,目光扫向住持时,已带著撇清之意。
阿难尊者面色沉静,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那婴孩当时命在顷刻,確是贫僧以佛光护住其一线生机,难道施主认为,贫僧不该救那孩儿吗?”
他微微抬眼,目光扫过胡玄黎,又落在瑟瑟发抖的住持身上,缓缓道:“俗语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佛门弟子,见此危难,岂能袖手不顾?
至於其父母之厄,前因后果,乃尘世孽缘,非我佛光当时所能照见。我佛只渡当下可渡之人。”
伽叶尊者在旁亦微微頷首。
殿中许多不明就里的僧眾闻言,竟也觉尊者言之有理,低声附和起来。
然而,跪在殿下的住持,浑身却已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他听得明明白白,尊者这番话,分明是已经將他所做全都归为尘世孽缘,將他彻底拋了出去。
“尊者!”主持突然嘶声喊道,“事到如今,便要弃我如敝履么?当年是谁传下法旨,说要渡化奎木星君,须寻一人间契机!又是谁指点贫僧,將那星君在凡间的牵掛牢牢握在手中,便可救我孩儿一命!你们一世无妻,自是不知道其中滋味。”
他越说越激愤,手指向殿外:“宝象国瘟疫何以数年不绝!便是为了拖住他值司的星君,教他无暇下界!
我那儿为何自幼出家,叫他长伴青灯古佛,便是为了断他尘缘牵掛,逼那星君心绪不寧,方有可趁之机!”
住持豁然转身,眼睛直直瞪向阿难与伽叶:“这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贫僧做了,香火供奉、功德簿名,却尽归灵山!如今东窗事发,便想一句不知情將贫僧推出去顶罪!两位尊者倒是打的好算盘!”
此言一出,满堂死寂。
阿难与伽叶两尊者厉喝一声:“休得胡言,我佛岂是尔等披毛戴角不服管教之徒可污衊的,此等妖术倒让你这佛法不深的著了道,还不速速醒来!”
此话一语双关,只道是胡玄黎以妖术惑人,这住持是被他所引导心志。
这住持也是明了,当即修起了闭口禪。
狐狸幻术大多如此,也难免被对方抓住了把柄。
胡玄黎闻言,不怒反笑:“六根不净,六贼未除!眼贪功德虚名,耳塞苦主哀嚎,鼻嗅香火铜臭,舌舔灵山封誥,身恋尊者威仪,意藏算计机巧!自家心魔尚且伏不住,自身尚且渡不过这贪嗔之海!”
“如此,还敢妄谈渡化他人?!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令人耻笑!合该入为我师父烧百日丹炉修身养性。”
“放肆!”伽叶尊者再也维持不住宝相庄严,勃然作色,周身佛光不受控制地汹涌了一瞬,显是心神已乱。
阿难尊者也面沉如水,寒声道:“胡小友!贫僧一再忍让,是敬你乃道祖高徒,你莫要仗著师承,便在此地信口雌黄,得寸进尺!此间事,究竟是你道门来问责,还是你个人在此狂悖挑衅?”
这便是要撕破脸,以势压人了。
话语间,两位尊者隱隱成犄角之势,庞大而无形的威压开始瀰漫殿中,那慈悲的佛光,转而变作带著怒意的磅礴法力,如山如岳,向著胡玄黎缓缓倾轧而来。
殿內眾僧被这威严所慑,皆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胡玄黎不敢怠慢,当即以搬山之法相抵,却觉这股无形之力落到身上却只是让他膝盖微屈,他略感奇怪,这两位怕是已至大觉金仙,难道有高人相助?
转头见身后猪刚鬣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掌心以拂尘相托。
胡玄黎看著那无比熟悉的拂尘,心如明镜,当即明了,心道:难怪自从来到白虎岭后会这猪老哥如此靠谱。
山下的寡妇,他也不感兴趣。
也不多嘴抢话。
更是洞若观火,明察秋毫。
原是……
既如此,胡玄黎当即对著两尊者平静道:
“既然嫌我小辈不够格,那就请家师亲自教教你们,何为真正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