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只想做原始人 万蛊重山
我要你们救?
我如今赤条条来去,无牵无掛,快活无边!
谁要踏入你们那套衣冠楚楚、规矩森严的世界!
尼玛……早知道就不唱歌了。
溪水冷冽,冲刷著梁明身上的泥垢与过往。
水珠顺著肌肤滑落,带来一种陌生的洁净感,也带走了那片山林赋予他的、无拘无碍的身份。
为首的修士上前,並未多言。
腰间长剑鏗然出鞘。剑光一闪!
梁明那一头与部落眾人一般、从未修剪过的乱发,应声而落,纷扬坠入溪水中,隨波漂远。
剎那间,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剃度一般。
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从他眼角滑落,混入冰凉的溪水,了无痕跡。
隨后,一件粗糙的靛青色麻布衣袍被递来。
梁明默默接过,將那还带著山野气息的身体裹入这文明的束缚之中。
周围修士的目光顿时缓和许多——衣衫加身,他便与他们形貌相类,不再是那个需要被“驯化”的野人。
剑光一闪乱发断,从此便是“文明人”。
他跟隨眾人沿山径而行,直至一条寧静河畔。
河水澄碧如镜,两岸桃李纷然,落英轻拂水面,景色美不胜收。
登上一叶扁舟,顺流而下数里,眼前豁然开朗——一处与世隔绝的村落静臥於山谷之中。
田间有人弯腰耕种,孩童追逐嬉戏於阡陌之间,笑声清越,隨风传来。
村中几乎不见耄耋老人,人人皆面容光洁、体態矫健,正如他刚刚离开的那个原始部落一般,充满了蓬勃的青春气息。
嗯……还好,虽然有点文明,但不算太文明。
梁明就怕一转身看到高楼林立,霓虹闪烁……
行至村落之中,一碗粗糙的白米饭,外加一碗色泽光润的青菜,被递到他面前。“食之。”修士的声音平淡无波,“自此而后,五穀为食,蕈果禁绝。”
梁明沉默地接过碗筷。几乎是肌肉记忆,他熟练地握紧竹筷,將米饭拨入口中。动作流畅,没有丝毫滯涩。
一旁的年轻修士难掩惊诧,脱口而出:“你……一个野人竟知筷箸之法?”
梁明瞥了他一眼,目光中带著一丝来自另一个文明的不屑。
一名年长修士目光炯炯,沉声问道:“你可有名字?”
梁明几乎就要脱口说出那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熟悉名字,但他立刻抿住嘴唇。那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与眼前这个世界已是隔世之遥。
“重山界遍地蛊虫,不如取一个『蛰』字,如何?”年长修士自作主张的开始取名。
“梁蛰明?”
“甚好!明乃开悟之意,蛰明……”他突然意识到——这野人竟在与他对话。
四周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修士们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竟然能说话?”
“还给自己取名?”
“蕈人不是每日吞食迷魂蕈,神志不清,只知交合的畜生吗?”
“莫非……此蕈人竟是重山土著中的智者?”
“可我等与重山土著的言语也全然不通,他方才所言,分明是正宗的初云仙语!”
“难道……他与我等一般,都是跨界而来?”
“是老乡!?”
“不!定是他体內共生之蛊虫作祟!这重山界的修行路数与我初云界截然不同,蛊虫之能,诡譎莫测,或许有窃取言语、贯通智慧之奇效!”
在一片惊疑不定的低语中,年长的修士嘴角绽开一抹更为温和的笑意,他抬手微压,止住了眾人的议论,对梁蛰明拱手一礼,言辞恳切:“梁道友,失敬了。老夫李锦华,乃残剑门门主。实不相瞒,我等並非此界原生之民,乃是自初云界破界而来,於此借土生根,奈何与本地土民多有齟齬衝突。道友似能两相沟通,还望能不吝相助,从中斡旋调停,则我残剑门上下,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