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荒野前的告別 美利坚国医:从荒野独居开始
阿拉斯加的清晨来得迟缓,灰蓝色的天光透过云层,在冻结的苔原上投下斑驳光影。林凡站在自己搭建的临时木屋前,呼出的白气在零下十度的空气中迅速凝结。
距离《荒野独居》第二季录製开始还有三周。第一季的冠军头衔为他带来了不少关注,但此刻他脑子里想的却不是节目的事。
一周前,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敲响了他临时租住的木屋门。
“林凡?还记得我吗?”
门外站著的是麦克·托雷斯,一个身材魁梧、留著浓密络腮鬍的男人。他的左脸颊上有一道淡白色的疤痕,从眼角延伸到下頜,像是在某次激烈衝突中留下的纪念。林凡愣了两秒,脑海中浮现出五年前的画面——那时他刚跟养父岑伯庸来到美国不久,在阿拉斯加的费尔班克斯参加一场冬季生存训练营,麦克是教官之一。
“麦克教官?当然记得。”林凡让开门,“进来吧,外面冷。”
麦克抖落皮外套上的雪花,踏进温暖的小屋。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屋內陈设:墙上掛著林凡自製的弓箭和鱼叉,角落里堆放著分类整齐的野外装备,炉子上正煮著一锅冒著热气的汤。
“听说你贏了《荒野独居》第一季,”麦克说著,脱下厚重的手套,“恭喜。但我猜你现在遇到的挑战比节目里的更大。”
林凡心头一紧。麦克说得没错,节目夺冠后,质疑声从未停歇——“中国人懂得真正的荒野生存吗?”“他只是运气好”“节目组肯定给了特殊照顾”……更有甚者,一些极端户外论坛上甚至出现了针对他身份的攻击性言论。
“坐吧,喝点汤。”林凡没有直接回应,转身去拿碗,“是鹿骨熬的,加了些我从唐人街带来的中药材。”
麦克接过碗,深深吸了一口气:“闻起来不错。岑先生还好吗?”
“养父身体很好,还在波士顿经营药馆。”林凡也在对面坐下,“您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圈子不大。”麦克啜了一口汤,眼睛微亮,“而且你夺冠后,很多人都注意到了你。包括一些……老朋友。”
林凡听出他话里有话,静静等待下文。
“我知道节目组已经邀请你参加第二季,录製地点就在布鲁克斯山脉北麓。”麦克放下碗,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但在那之前,我想邀请你去个地方,教你一课。”
“什么课?”
“真正的阿拉斯加荒野生存课。”麦克直视林凡的眼睛,“不是电视上那种有安全团队在后面跟著的生存,是真实的、充满不確定性的、直面阿拉斯加最原始一面的生存。”
林凡皱眉:“我不明白。我已经证明——”
“不,你还没有。”麦克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坚定,“你证明了你能在限定条件下坚持到最后,但你没有证明你真正理解这片土地。在阿拉斯加,生存不只是获取食物和搭建庇护所,更是与这片土地建立联繫,理解它的规则,尊重它的力量。”
屋內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炉火噼啪作响。
“你想让我做什么?”林凡最终问道。
“跟我去猎一头驼鹿。”麦克说,“不是节目里那种设定好的『挑战』,是真正的狩猎。我们需要它的肉过冬,它的皮毛御寒,它的骨头製作工具。这是阿拉斯加许多原住民社区至今仍遵循的生活方式,也是真正理解这片土地的途径。”
林凡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碗沿。养父岑伯庸曾教导他,中医讲究平衡,取之於自然必先敬之於自然。狩猎在岑伯庸的药馆文化中也有特殊地位——许多药材来源於动物,但採集时必须心怀感激,遵循古老仪式。
“为什么找我?”林凡问。
麦克的表情变得复杂:“因为我看到了你在节目里的表现,你有一种……难得的平衡感。既足够坚韧能在极端环境中生存,又保留著对自然的敬畏。但那些质疑你的人看不到这一点。他们认为你只是『表演』生存,而不是真正『活著』生存。”
他顿了顿,继续说:“更直接的原因是,我所在的社区今年驼鹿数量异常少,冬季储备不足。我需要帮手,而你可以从这次经歷中学到在电视上学不到的东西。”
“什么时候?”林凡听到自己问。
“一周后。如果你愿意,周六清晨在这里出发。”麦克站起身,“我们会去布鲁克斯山脉东南部,远离任何拍摄设备和安全团队。就你和我,面对真实的阿拉斯加。”
林凡送麦克到门口时,后者转身补充道:“带上你的中国智慧,林凡。但也要准备好放下它,当阿拉斯加开始真正考验你的时候。”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在这七天里,林凡做了三件事:重新检查並补充了自己的野外装备;去当地图书馆查阅了大量关於驼鹿习性和布鲁克斯山脉地理的资料;以及,在麦克来访后的第三天,他邀请了节目组几位工作人员和当地认识的几位朋友,办了一场“中国菜送別宴”。
傍晚时分,林凡的小木屋里挤满了人。节目製片人凯萨琳、摄影师德里克、第一季认识的当地嚮导艾娃,还有三位在费尔班克斯认识的华人留学生。小小的空间里瀰漫著各种香气——花椒的麻、八角茴香的甜、生薑的辛辣,以及燉肉的浓郁。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德里克看著桌上琳琅满目的菜餚感嘆,“在阿拉斯加的中部,我竟然看到了麻婆豆腐和水煮鱼!”
林凡笑了笑,將最后一盘菜端上桌——那是用当地驼鹿肉和中药材慢燉的红烧肉,岑伯庸的独家配方。
“养父常说,药食同源。”林凡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解释,“这些香料不仅仅是调味,它们各自都有调理身体的功效。比如这肉桂,能温通经脉;这枸杞,明目养肝……”
凯萨琳尝了一口水煮鱼,辣得直吸气,却又忍不住再吃一口:“观眾绝对会爱上这个!第二季我们可以加入更多你烹飪的镜头,展示中国文化与荒野生存的结合。”
“前提是我能从麦克的『课』上回来。”林凡半开玩笑地说,但话一出口,气氛微妙地变化了。
艾娃放下筷子,她是阿萨巴斯卡原住民后裔,三十多岁,有著深色的眼睛和沉静的气质:“麦克·托雷斯是个严肃的人。他邀请你狩猎,不是简单的旅行。”
“你认识他?”林凡问。
“整个阿拉斯加的荒野嚮导圈子都认识他。”艾娃点点头,“他曾经是最出色的嚮导之一,直到五年前那场事故。”
林凡感到一阵寒意:“什么事故?”
艾娃犹豫了一下:“他的狩猎队遭遇了灰熊袭击。虽然全员倖存,但他的搭档……受了重伤。从那以后,麦克就很少接商业嚮导的活了,更多时候是独自进山,或者帮偏远社区狩猎储备过冬食物。”
屋內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噼啪声和中国菜的热气在空气中升腾。
“他为什么选择林凡?”凯萨琳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艾娃看著林凡:“也许他看到了你需要证明的东西,或者……他认为你能理解他看待荒野的方式。”她停顿一下,“我们原住民相信,土地会选择与它对话的人。也许阿拉斯加选择了你,而麦克只是看到了这一点。”
那晚送走客人后,林凡独自收拾残局。他仔细清洗每一件餐具,將剩余的食物妥善保存。这些习惯都是岑伯庸教他的——“对物的珍惜,即是对生的尊重。”
窗外,阿拉斯加的夜空清澈得令人屏息,银河如一条闪亮的纱带横跨天际。林凡想起自己十五岁时第一次跟隨岑伯庸进山採药的情景,那是云南的深山,养父教他辨识每一种草药,告诉他这些植物如何在最恶劣的环境中生长、適应、繁衍。
“万物皆有灵,林凡。”岑伯庸曾指著悬崖上的一株石斛说,“它在如此贫瘠处依然开花,不是因为它坚强,而是因为它懂得与石头对话,从晨露和月光中汲取养分。生存的智慧,从来不是征服,而是对话。”
现在,他即將进行另一场对话——与阿拉斯加的对话。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麦克发来的信息:“周六凌晨五点。带上保暖装备、生存工具。我会带枪和大部分食物。我们会在野外待三到五天,取决於天气和狩猎情况。最后一件事:这次不带任何摄影设备。这不是表演。”
林凡回覆:“明白。我会准备好。”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他忽然意识到,麦克要求的“不带摄影设备”可能有多重含义——这不仅是物理上的不带相机,更是心理上的卸下“表演者”身份,以真实的自我面对荒野。
他走到墙边,取下自製的反曲弓。弓身是用当地採集的紫杉木製成,弓弦是鹿筋。这是他在第一季节目中製作的,用它射中过鱼,也驱赶过一只过於好奇的狐狸。
林凡抚摸著光滑的弓身,然后取下它旁边的箭袋。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墙角的一个木箱上。他走过去打开箱子,里面整齐地摆放著各种小物件:一包用油纸包裹的针灸针、几个装有不同药粉的小瓷瓶、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那是岑伯庸送给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扉页上用毛笔写著:“知天地者生,顺四时者存。”
他將笔记本放入背包,又选了几瓶可能用上的药粉:止血消炎的金创散、驱寒的薑桂粉、以及一小瓶岑伯庸特製的“醒神开窍散”,用於极端疲劳时的提神。
凌晨四点,林凡已经醒来。他穿上层层保暖衣物,最外面是防水防风的外套。背包里装著睡袋、帐篷、炊具、急救包和一周分量的高热量的食物。麦克说会带大部分食物,但林凡习惯做好准备。
四点四十分,敲门声响起。
麦克站在门外,身后背著一个巨大的登山包,手里拿著一把用油布包裹的长枪。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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