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乱世 诡异乱世,我以武道成灾祸主
思索间,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花灯会的人来了!”
只见几个穿著灰色短打、腰间掛著统一制式灯笼的汉子分开人群,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三角眼、面色阴鷙的中年男子,他瞥了一眼屋內的惨状,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看到一堆待处理的垃圾。
他身后一个嘍囉捏著鼻子,嫌弃地挥了挥手:“真他娘的晦气!动作快点,收拾乾净,洒上灯油烧了,別让晦气衝撞了街坊。”
“刘管事,这……这真是邪祟乾的?”
有胆大的邻居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被称作刘管事的三角眼冷哼一声:“不是邪祟还能是什么?早跟你们说了,按时添灯油,保家宅平安,偏有人不信邪,捨不得那几个子儿,这下好了,连累全家遭殃!”
他的目光扫过围观的眾人,带著明显的警告意味:“都看到了吧?这就是不守规矩的下场!月末之前,都把灯油钱备齐了,別给自己找不自在!”
这话语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恐惧在人群中瀰漫开,不少人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刘管事满意地看著眾人的反应,挥挥手,示意手下进去处理尸体。
他们动作麻利,仿佛早已经习惯了,直接用草蓆將残破的尸体一卷,就拖了出来,留下地上暗红髮黑的血跡。
手下的人在处理尸体,刘管事则是用阴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惶恐的脸,尤其在几个面黄肌瘦、衣衫襤褸的人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而后才清了清嗓子:“对了,和大家说一声,上面刚传下话来,近来邪祟活动愈发猖獗,耗费的灯油也大大增加,从下个月起,每户的灯油钱,上涨三成!”
“什么?!”
“三成?!”
“这……这怎么交得起啊!”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每个月上缴的灯油钱对泥瓦巷这些挣扎在温饱线上的穷苦人来说,本就已经是压弯脊樑的重担。
如今再涨三成,无异於是想要了他们的命。
到时候,家家户户除了卖儿卖女以外,根本就没有別的出路了。
“安静!”
刘管事厉声喝道,三角眼中寒光一闪,“嚷嚷什么?涨价是为了大家好!不多备灯油,怎么抵挡越来越凶的邪祟?难道你们想落得跟老钱家一样的下场?”
他指著地上尚未乾涸的血跡,冷笑著说:“你们都看到了,不想死的,就想办法把钱凑齐了!要是实在有困难嘛,上面也理解,愿意借些银钱给大傢伙应急,价格公道,童叟无欺,有想法的,可以来找俺老刘,嘿嘿……”
冷笑两声,刘管事不再多言,带著人拖著草蓆包裹的尸体,扬长而去,留下泥瓦巷的居民们,面如死灰地站在原地。
“三成……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一个老嫗瘫坐在地,捶打著地面哭嚎起来。
“上个月的还没著落,下个月又涨……活不下去了,真的活不下去了……”
“唉,回去把能当的都当了吧,实在不行……也只能……”
“……”
周围人的议论,让陆离死死攥紧了拳头。
上涨三成。
他家现在连基本的灯油钱都很难凑齐,更何况是上涨三成后的数目。
原主的父母一个烂赌一个痴傻,根本指望不上,全家就靠他做苦力赚的几文钱度日。
原本还想著能不能靠捡柴、打短工勉强熬过这个冬天,再图后计。
如今花灯会这一手涨价,简直是断绝了所有的生路。
王虎被逼得要去盐坊卖身为奴。
自己呢?
自己的出路又在哪里?
难道真要像刚才那人说的,回去把这几间漏风的破土坯房卖了?
还是说……也得走上卖身或者等死这条路?
背起那捆辛辛苦苦捡来的柴禾,陆离脚步沉重地走向泥瓦巷最深处一间低矮歪斜的土房。
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木门,一股混合著霉味、餿味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內昏暗,家徒四壁,只有一张破桌,两条瘸腿板凳,以及角落里一堆铺著乾草的床铺。
一个头髮花白、眼神呆滯的妇人坐在门槛上,痴痴地望著天空,嘴里念念有词,这是陆离这具身体的母亲。
而那赌鬼父亲,基本上几天都见不到人,此刻恐怕又不知在哪个赌档里廝混。
將柴禾放在墙角,陆离走到水缸边,用破瓢舀起半瓢冷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冰冷的感觉暂且压下了心头的那股怒意。
穿越而来,难道就是为了体验这底层螻蚁的绝望,活的比牛马更牛马?
和现在对比起来,前世的996简直就比福报更加福报!
不!
绝对不能这样下去。
陆离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不想死,更不能这样窝囊地死!
可在这吃人的世界,要想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就必须获得力量,能够自保,甚至反抗的力量!
武科!考取武科功名,是目前能想到的,唯一有可能打破僵局的途径!
只要能成为武生,就能摆脱这些苛捐杂税,获得一定的社会地位,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可是,钱呢?
拜师要钱,练武打熬身体更需要大量的肉食进补,那更是一笔巨大的开销。他现在连最基本的生存都难以维持……
焦虑如同蚂蚁般啃噬著陆离的內心,他走向床榻,並且从下面摸出一个陶罐,倒出陶罐里的铜钱。
那是他这段时间以来,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
本来还想著慢慢积累资本,凭藉现代社会的学识,在异世界闯出新天地,如今看来,这明显是一件不太现实的事情。
“一二三四五六………”
细细的清数一番,加上王虎还给自己的,总共五十二枚铜钱,本想著用来上缴给花灯会下个月的灯油钱,可这么一上涨,这些钱肯定是不够的。
那么……剩下的钱要去哪里弄?
难道要靠自己那不靠谱的金手指不成?
想到这里,陆离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的脚下。
仿佛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一道诡异的黑影突然从陆离的影子里窜出。
黑影如活物般扭动,贴著地面蜿蜒伸展,最终在陆离面前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没有五官,没有实体,仿佛只是光线被吞噬后留下的纯粹暗影,散发著一种冰冷、死寂的气息。
看著面前的黑影,陆离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这黑影,是他穿越而来时便隨之出现的东西。
半个月前,他刚在这具身体里甦醒,浑浑噩噩,虚弱不堪,就在某个深夜,他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影子在月光下自行活动,当时差点嚇掉了魂。
经过这些天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观察,他確定这黑影受他意念的操控,如同一个无形的肢体,但比肢体更灵活,能延伸出数丈远,能穿透细微的缝隙。
更可怕的是,这东西似乎具备著一种诡异的吞噬能力,陆离曾尝试让它捕捉过一只老鼠,黑影缠绕上去,那老鼠瞬间僵直,短短几息间便血肉乾瘪,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华,只留下一具轻飘飘的乾尸。
而黑影在那一刻,会回馈传递迴一丝微不可查的热流在身体里蔓延,连带著精神也会振奋少许。
也正是因为有这种能力,陆离才能够硬抗住这比996还要痛苦的生活。
可正所谓怀璧其罪,这种诡异的能力,陆离一直不敢轻易动用。
生怕一旦暴露,就会带来灭顶之灾。
他原本打算將其作为最后的保命底牌,深藏不露。
但现在,形势半点不由人,已经由不得他再去慢慢筹划了。
“不能再等了……”
陆离盯著那扭动的黑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必须弄到钱,必须获得力量!文科科举需要时间底蕴,我等不起,武科,是眼下唯一的捷径!”
而要练武,首先需要一笔启动资金,拜师、购买基础的功法秘籍、最重要的,是保证肉食供应,打熬身体消耗巨大,没有足够的营养补充,练武就是自寻死路。
这五十二枚铜钱,连塞牙缝都不够。
“黑影……你能帮我弄到钱吗?”
陆离低声自语,像是在询问黑影,又像是在叩问自己的內心。
黑影静静地悬浮著,
没有任何回应,
它只是一道影子,
並不会说话。
陆离的目光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花灯会他惹不起,也不知道那些人有什么本事,但原主父亲经常廝混的那家赌坊,里面那些人可个个都是欺压良善、草菅人命的渣滓。
“劫富济贫?”
陆离面无表情的看著黑影“不,这只是请他们大发慈悲,资助我成就武道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