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颂和江晚星同时转过头。

江君柏的目光也落在舞池中那对显眼的男女身上，带著审视与探究，询问道：

“那个和晚月跳舞的男孩，是谁家的？”

江晚星正要开口解释：“他……”

裴颂却抢先一步，语气热络又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回答道：

“爷爷，他是我朋友，叫段一一。家里是做撞球俱乐部和器材生意的，正经买卖，家底清白。

他自己是名校毕业，身高一米八五，最重要的是为人特別老实本分，没什么花花肠子。”

作为在人情世故中浸淫过的成年人，裴颂深知，长辈尤其是江老爷子这样的身份，绝不会无故打听一个年轻人的背景。

这分明是……有些看上了。

果然，江老爷子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语气带著一丝老年人特有的、对身后事的感慨：

“你姐姐……年纪也不小了。我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还能看顾她多久。以后若是能有个人真心实意地照看她，我也就能安心闭眼了。”

这句话看似只是隨口一提，但裴颂立刻明白了老爷子话语下隱含的期许。

人到了这个年纪，忙碌拼搏大半生，如今开始做减法。名誉、地位、金钱、健康，乃至身边的亲人，都可能在未来的岁月里一一失去。

老人家不再执著於非要找一个门当户对、实力顶尖的孙女婿，而是更看重对方是否可靠、是否能让晚月余生快活无忧。

他的愿望变得很简单——看著自己这个命运多舛的孙女，能快乐一天，是一天。

第一支曲子结束，乐声暂歇。舞池中的人们陆陆续续有人退出，也有人重新组合，准备迎接下一支舞。

夏藤看著舞池中央依旧站在一起的段一一和江晚月，眼中流露出几分艷羡。

她坐在齐欢身旁，身体微微朝他那边侧了侧，小声问道：“齐老师，你会跳舞吗？”

齐欢面无表情地斜瞥她一眼，声音冷淡：“不会。”

夏藤“哦”了一声，语气里带著明显的遗憾。

她坐在椅子上，无意识地轻轻摇晃著身体，像是想起了什么，喃喃自语：

“晚星以前就很会跳舞的……小时候，她可是我们市青少年芭蕾舞比赛的冠军呢，那时候她在台上，就像真的天鹅一样……”

这句话如同触及了某个无形的禁区，齐欢猛地转过头，眼神锐利，语气是罕见的严厉：

“夏藤！不要隨意提及別人的缺陷和过往！”

夏藤被他突如其来的严厉嚇了一跳，半张著嘴，双眼因惊愕而睁得溜圆，訥訥地道：

“对、对不起，老师……我……我不该乱说的。”

齐欢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沉声道：“没事，不怪你，只是以后注意。”

这並非夏藤的错，只是那个曾经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芭蕾少女，与如今轮椅上的清冷身影，对比太过鲜明刺眼。

两人的对话声音压得极低，但裴颂凭藉过人的耳力，依旧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江晚星……从前是芭蕾舞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