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热闹的早晨,烤麵包机与鲜花 北美悍警:从无耻之徒开始
第80章 热闹的早晨,烤麵包机与鲜花
1月25號,周二,芝加哥的天空是一种浑浊的铅灰色,像是有人用脏抹布擦过。
雪在凌晨停了,但寒意渗进了每一道砖缝,每一扇窗户和每一具未来高达的骨头。
北华莱士街2113號,凯文的公寓里,睡意和昨晚的又一次爱疲惫像条湿毯子般裹著他的大脑。
他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眯著眼睛,从橱柜里摸出两片白麵包——包装袋已经开口,麵包边缘有点发硬。
他习惯性地走到台面旁,左手把麵包片往原位置的烤麵包机里放。
手扑了个空。
凯文眨了眨眼,用力甩了甩头,像条刚爬出水的狗。
他弯下腰,眯起眼睛仔细看。
原本放烤麵包机的位置空空如也。
檯面上只有一圈淡淡的灰尘印记,显示那里曾经確实有个东西。
“what the fuck?“
凯文的声音在空旷的公寓里显得格外响亮。
他直起身,双手叉腰,像个发现犯罪现场的侦探,“老子的烤麵包机呢?!
”
他在厨房里转了一圈,打开每一个橱柜,即使烤麵包机根本不可能放进去的那种。
他检查了冰箱顶上,检查了餐桌下面,甚至掀开了垃圾桶盖子。
消失了,像变魔术。
凯文走回臥室,从皱巴巴的床单上找到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简讯,是维罗妮卡发的一是早上六点,“別忘了餵我的宝贝”。
他没餵狗。
狗现在正蹲在门口,用那种“我恨你”的眼神看著他。
凯文拨通维罗妮卡的电话,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开始提那条松垮的短裤。
裤子太旧了,鬆紧带已经失去弹性,他一鬆手就往下滑。
他一边和重力对抗,一边等电话接通。
“圣安东尼养老院”的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和衰老的混合气味,像是死亡的前调香水。
维罗妮卡穿著护工制服,正弯腰操作一台拔罐机。
机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只愤怒的黄蜂。
她的病人是位亚裔老太太,瘦得像根竹竿,背上有满拔罐留下的圆形瘀痕。
旁边的床上,一位黑人老太太正侧躺著看,眼睛像两颗发亮的黑莓。
她叫格拉迪丝,嘴比手术刀还锋利。
“你对她做什么呢?”格拉迪丝问,下巴朝拔罐机抬了抬。
维罗妮卡没抬头,手指调整著机器的吸力设置。
“清除肺部的毒素。”
她说,声音里有种职业性的耐心,“陈最近咳嗽,中医说湿气太重。”
“湿气。”
格拉迪丝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尝某种外国食物,“我的肺里只有七十年积攒的菸灰和失望。你要不要也清一下?”
就在这时,维罗妮卡的手机响了。
铃声是坎耶·韦斯特的《stronger》,在安静的养老院走廊里显得格外不合时宜。
维罗妮卡笑著接通,把手机夹到耳朵和肩膀之间,和凯文此刻的动作一模一样,情侣间的某种无意识同步。
“嘿,宝贝!”她说,声音明亮得像刚挤出来的橙汁。
电话那头传来凯文的声音,透过劣质的手机扬声器漏出来,在安静的病房里清晰可辨。
“別再借东西给加拉格一家人了,小维!”
凯文的声音里压抑著怒火,还有宿醉的沙哑,“烤麵包机都借!谁会借烤麵包机啊!
那是生活必需品!像马桶刷!像枕头!你不会借枕头给別人吧?!”
维罗妮卡翻了个白眼。
这个动作她在凯文面前做过一千次,但现在隔著电话,他看不见。
她继续操作拔罐机,左手调整吸盘位置,右手扶住陈瘦骨峋的肩膀。
“卡尔想把两个玩具人焊起来,”她对著手机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解释为什么天空是蓝的。
“就把他家的麵包机给烧坏了,你知道那孩子,脑子里装的都是炸药和离谱到家的主意。”
“他把他的蛋蛋焊起来!也跟我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凯文在电话那头咆哮,声音大得维罗妮卡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些:“让马丁去给他买一个新的烤麵包机!才二十块美元,拜託!二十块!
他昨天刚刚又杀了几个人,领了奖金和休假,连二十块都掏不出来吗?!”
维罗妮卡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直接塞进裤兜里。
尼龙布料闷住了凯文的声音,变成模糊的嗡嗡声,和拔罐机的嗡嗡声混在一起。
格拉迪丝侧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听起来你男人不太高兴。”
“他宿醉。”维罗妮卡说,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按了静音,再塞回去。
“宿醉的凯文像头被惹毛的熊,见谁咬谁。”
格拉迪丝大笑起来,笑声乾涩得像揉皱的纸。
“也许你该清清陈屁股里的毒素了!最近你闻到她屋子里的那股味儿了吗?
”
陈突然抬起头。
拔罐的吸力让她的皮肤紧绷,说话时脸上的皱纹像水面涟漪般展开。
“至少我还用不著屎袋!”
她用带著浓重口音的英语说,声音尖利得像哨子,“你的肚子上掛个袋子,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像圣诞老人的铃鐺!”
维罗妮卡摇摇头,继续工作。
她的手指在陈的背上移动,寻找下一个穴位。
窗外的天色慢慢亮起来,铅灰色渐渐褪成脏脏的米白。
北华莱士街2119號,加拉格家。
寒冷像位不受欢迎的客人,在凌晨三四点悄悄溜进来,占据每一个角落。
马丁睁开眼睛时,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在昏暗的臥室里盘旋、消散。
他躺在床上没动,听著房子里的声音。
——
暖气片死寂,管道没有水流声,只有木质结构在寒冷中收缩发出的细微咔嗒声,像老人在抱怨。
他起床,穿上衣服。
衬衫冰凉,贴在皮肤上像层薄冰。
他走到走廊,开始敲门。
“起床了!”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子里迴荡,“十分钟之內赶紧下来!”
他敲菲奥娜的门,敲了三次,里面才传来含糊的回应:“知道了————再五分钟————”
“屋里有点冷。”
马丁说,声音平静,“从三四点就开始了,暖气停了。”
门內传来床垫弹簧的呻吟声,然后是拖鞋在地板上拖沓的声音。
菲奥娜没开门。
这时,黛比从她的臥室走了出来。
女孩已经穿好了衣服,格子裙,白色衬衫,头髮梳成两个整齐的辫子。
书包背在肩上,鼓鼓囊囊的,里面塞满了课本和杂物。
她手里拿著一张纸,递给马丁。
马丁接过。
是一张家长签字表,需要监护人签名同意参加学校组织的博物馆参观。
签名栏里已经有一个潦草的签名,“弗兰克·加拉格”。
字跡模仿得很像。
马丁仔细看了看,然后点头。
“绝对是一流的假冒签名。”
他说,把纸递还给黛比,“连我都差点信了。”
黛比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她把纸小心地折好,塞进书包侧袋。
马丁看著她,突然问:“黛比,菲奥娜忘了交煤气费吗?”
黛比的小脑袋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是的。”
她低声说,眼睛看向楼梯口的方向:“她因为史蒂夫和托尼的事情,没有去交。
我昨天看到催缴单了,我把它掛到了墙上的老位置。”
她指的是厨房冰箱旁边那块软木板,上面钉著各种帐单、便条和过期优惠券o
那是加拉格家的信息中心,混乱,但某种程度上有效。
黛比说完,抬起头看著马丁,眼睛里有种期待,期待夸奖,期待认可,期待有人注意到她为这个家做的那些小事。
马丁如她所愿。
他伸出手,摸了摸女孩的头。
头髮柔软,带著儿童洗髮水的草莓香味。
“好孩子。”他说。
黛比的笑容扩大了。
她转身,蹦跳著下了楼,书包在背上晃动,像某种快乐的节拍器。
马丁站在走廊里,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一件沾了污渍的t恤,一条破洞的牛仔裤,还有利普那件永远不洗的连帽衫。
他把衣服团成一团,走到二楼走廊尽头,那里有个小洞口,直接通向地下室的洗衣机。
他把衣服扔进去,听到布料落进金属滚筒的闷响。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不是前门,是后门。声音很轻,但持续。
马丁转身,经过利普的臥室时,他拍了拍门板。
里面传来含糊的咒骂声,然后是身体翻动、床垫弹簧抗议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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