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嘆息仿佛从宇宙的开端传来，跨越了纪元长河，带著一股腐朽而又磅礴的意志，降临在了这片属於轮迴的禁区。

整条轮迴古路都在共鸣。

那由亿万枯骨堆砌的祭坛之上符文流转，与那嘆息声遥相呼应。

石径两侧的无尽黑暗中，一双双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早已与此地融为一体的古老眼眸缓缓睁开。

那股意志不是针对某一个人，而是对所有踏足此地的生灵，下达了最古老的驱逐令。

引渡人笑了。

他那张枯骨面具下的紫色鬼火剧烈跳动，声音中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与得意。

“顾长生，听到了吗？这是归墟的意志，是这片道墟最后的守护者。”

“它不欢迎你，也不欢迎任何试图打破平衡的生灵，你再强，能与这片天地的腐朽本身为敌吗？”

他以为自己搬出了最后的底牌，足以让眼前这个白衣人知难而退。

然而顾长生只是抬起了眼皮，那平静的目光中流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原来只是个睡久了，脑子不清醒的残魂。”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吵死了。”

话音落下，他看都未看那甦醒的所谓归墟意志，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帝关的方向，投向了那道隔绝了三千界与混沌海的无边墙。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时空。

“念空。”

“有人在玩你的玩具，你不过来看看？”

……

无边墙。

这道横亘宇宙的无形壁垒，万古以来，只有死寂与冰冷。

念空盘膝坐於虚空之中，身前横放著那柄杀气內敛的归墟长矛，整个人仿佛一座不会呼吸的石雕，与这片永恆的孤寂融为了一体。

当师父那平淡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时，他那双一边是初生，一边是终末的诡异眼眸，缓缓睁开。

玩具？

他没有多问一个字。

只是在他身前的虚空，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漆黑的门户。

念空站起身握住那柄与他气息完美相合的长矛，一步踏入了那道门户之中。

……

轮迴古路上空。

就在引渡人因为顾长生那句吵死了而错愕的瞬间。

道理一號的船头，一道空间裂缝凭空张开。

一个身穿黑衣面容冷峻，眼神空洞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青年，手持一桿缠绕著血纹的漆黑长矛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当念空出现的剎那，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那座由亿万枯骨堆砌的祭坛之上，落在了那条由无数哀嚎的灵魂光点匯聚而成的，贯穿了整个轮迴古路的浑浊冥河。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些灵魂在被强行扭曲，被玩弄，被当成积木一样，搭建著一条虚假的轮迴。

那一刻。

念空那双一边代表著生，一边代表著死的眼眸，那片万古不变的空无燃起了火焰。

不是愤怒的赤红，不是狂暴的金色。

而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纯粹的，黑色的火焰。

那是无，被触犯了底线之后，最本能的愤怒。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燃烧著黑色火焰的眼眸，死死地锁定了祭坛上那个戴著枯骨面具的身影。

这是他出关以来，第一次主动开口对师父之外的人，说了四个字。

“此人，我杀。”

声音依旧简短，不带丝毫感情。

但其中蕴含的那股不容置疑，不容拒绝的意志，却让一旁的林凡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知道，三师弟，是真的动了杀心了。

“善。”

顾长生点了点头，仿佛这本就是理所当然。

他甚至连结果都懒得去关注，只是將目光，懒洋洋地投向了那片因为念空的出现而骚动不安的黑暗。

在那黑暗的深处还藏著几道若隱若现与引渡人气息相近，显然是此次逆向归墟计划同伙的禁区之主。

他们本想坐山观虎斗，此刻却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正欲悄然后退。

“来都来了，急著走做什么？”

顾长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正好也让你们这些垃圾，为我徒儿的战场腾个地方。”

他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对著那片黑暗以及下方那条污秽的灵魂冥河，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一掌拍下。

这一掌，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没有法则的轰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