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安於贫穷是美德? 生活系神豪:我的优雅永不过时
李峋那张写满公式的餐巾纸,后来被数学院的温知许教授装裱了,掛在办公室正中央。
旁边贴了一张小纸条,温知许亲笔:“此题解於天闕会所餐厅,佐红烧狮子头一份。”
消息传出去之后,天闕会所在学术界的地位直逼cern的咖啡厅。
全校五十一个本科生集体患上了“餐巾纸焦虑症”——吃饭必备笔,点菜先要纸。
苏意一边喝松茸汤一边推导密度矩阵,汤洒在公式上,他盯著水渍扩散的轨跡看了三秒,把流体力学也写了上去。
陈烬更绝,用筷子蘸辣椒油在桌面上写代码,被食堂阿姨拿汤勺追了三条迴廊。
最离谱的是赵野。这个冀省来的工科愣头青,在食堂徒手拆了一把椅子研究结构力学,二十分钟后原样装回去,严丝合缝,没掉一颗螺丝。
食堂阿姨站在一旁全程围观,放下汤勺,竖起大拇指。
这就是景行大学。从入学那顿蓝鰭金枪鱼开始,知识就是这里唯一的社交货幣。
你考了多少分不重要,你能拆解多少东西才重要。
可惜,不是所有东西都能被拆解。
比如赫伯特教授的课。
赫伯特,六十六岁,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专治各种不服。他的课表上写著“宏观经济学导论”,第一堂课就把教材扔进了废纸篓。
“教材是写给考试的。”老头用一口巴伐利亚味儿的普通话说,“我教的是战爭。”
他教的確实是战爭。
1997年索罗斯狙击泰銖的完整操盘路径。2008年次贷危机中高盛用cds做空自家承销產品的骚操作。2015年瑞郎脱鉤事件里散户一夜归零的血泪帐单。
每堂课都是一场屠杀现场的尸检报告。
赫伯特不带半点感情地展示那些数据,冷酷、精密、不留余地。
然后布置作业。
“构建一个针对某新兴市场货幣的做空模型。匯率联动、外匯储备消耗速率、央行干预的最优时机和反制方案,全部算清楚。三天。分组。”
赵野分到的案例摊开在屏幕上。
k线图,波动率曲面,远期匯率差,期权隱含波动率……每一组数字背后,都是某个国家的外匯储备在一滴一滴往外淌。
他盯了两个小时,然后放下笔。
他爸的脸从那些数字后面浮了上来。
钢厂,流水线,十八年。
腰椎断裂,赔了七万。
七万块,一条脊梁骨换来的钱,他妈拿在手里数了三遍,因为怕少一张。
赵野的胃翻了一下。
屏幕上的做空模型在告诉他,只要在正確的时间点建仓,就能在一个国家的央行耗尽弹药之前,赚到几辈子花不完的钱。
赚谁的?
赚那些流水线上断了腰、赔了七万块的人的钱。
赵野把笔摔在桌上,不禁苦笑:
“我学这个干什么?”
旁边的林漾嚇了一跳。
赵野的手在抖,就像有一团东西堵在胸口,吐不出也咽不下。
“我爸一辈子老老实实,一分钱一分钱攒。我坐在这儿学做空?学怎么从穷人兜里掏钱?”
深夜的图书馆里,这几句话顺著书架之间的缝隙传出去,附近三排座位的人全听见了。
李峋的笔停了一秒。
那个甘省来的十五岁女生从公式里抬起头,看了赵野一眼,又低下去了。
没人接话。
因为赵野问的那个问题,在场不止一个人想过。
赫伯特第二天就察觉了,没有谁打的小报告,是他看见赵野交上来的作业是整张白纸,只有一行字:
“做空是不道德的。”
老头拿著那张纸端详了十秒,摘下老花镜,揣进兜里。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学生,出身苦,脑子好,一碰到资本的真面目就往后缩。
並非蠢,而是怕。
怕自己拿起刀的时候,就背叛了父母那套“老实做人”的信条。
赫伯特没找赵野谈心,只是干了一件更绝的事,包了一辆校车。
“今天下午课停。”他站在教室门口敲了敲门框,“全班跟我出去走走。”
柳塘区,云开巷。
校车刚停稳,五十个学生鱼贯而下。
赵野认得这种地方,老城区,石板路,头顶电线交错,和他老家县城的街没什么两样。
但这条巷子不一样。
青石板路乾净得能映出人影。两侧老门市保留著斑驳的砖墙肌理,木窗是新换的,暖黄灯笼悬在檐角,招牌全是原木牌匾上的手写字。
空气里好几种香味搅在一起。炭火、米糕、滷肉、还有一缕桂花甜香,说不清从哪儿飘来的。
赫伯特走在最前面,在一家麵馆门口停住。
“老许麵馆”。招牌是老街统一製作的,復古风格,门口排著七八个人。
“三年前这家店差点关门。”赫伯特指了指,介绍道:“房东涨租五倍。旁边那条街已经被连锁快餐全占了,料理包加预製菜,一碗麵出餐四十五秒。”
往前走,经过一家手工糕点铺,里面一个老太太揉麵团,动作极慢。
“四十年桂花糕,纯手工,一天最多八十块,隔壁工厂日產八万块。”
再往前,裁缝铺。中年男人戴著老花镜,一针一线缝旗袍。
“一件旗袍,两个月。快时尚两天出一款。”
赫伯特走完整条巷子,转身问大家:
“这些手艺人还在这里,这是为什么?”
沉默。
“因为有人掏了钱。”赫伯特说,“这条巷子的全部產权,被一个人买下了,租金低到几乎为零,不赚一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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