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二四章 薄壁挑战 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
言清渐点头:“可以。让学员们好好准备,这是他们展示学习成果的好机会。”
两人走到办公楼前,看见寧静正在门口等他们。
“清渐,七机部来人了。”寧静表情严肃,“是张副部长的秘书,说有事要当面谈。”
会议室里,一个三十多岁的干部正在喝茶。见言清渐进来,立刻起身:“言院长,打扰了。我姓周,张副部长的秘书。”
“周秘书请坐。”言清渐示意沈嘉欣倒茶,“是焊接项目有什么新指示吗?”
“是好消息。”周秘书从公文包取出文件,“你们提交的十套部件,全部检测合格,性能超预期。部里决定,正式把gh-4133材料的焊接任务交给你们,首批订单两百套,六月底前交付。”
言清渐心头一松:“感谢部里信任,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还有,”周秘书压低声音,“卫星部件焊接任务,时间提前了。原计划六月底完成工艺开发,现在要求五月底完成,六月初开始试製。原因是......卫星发射计划有调整。”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言清渐迅速计算时间:今天是四月八號,离五月底只剩一个半月。薄壁焊接工艺虽然突破了,但那是简单平板试件。真正的卫星部件结构复杂,有曲面、有转角、有不同厚度过渡区。
“时间很紧。”他实话实说,“但我们尽力。”
周秘书点头:“部里知道你们困难,所以特批了一批物资:五公斤特种焊丝,用於补焊;三套精密测温仪;还有......”他顿了顿,“可以从七机部借调两位老师傅过来协助,都是有三十年焊接经验的国宝级人物。”
言清渐眼睛一亮:“太好了!什么时候能到?”
“下周。人到了就归你们指挥,工期结束再回部里。”
送走周秘书,言清渐立刻召集紧急会议。焊接所、培训班、手册编写组、交流会筹备组的主要负责人都到了。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言清渐开门见山,“任务重,时间紧。现在调整部署。”
他看向寧静:“交流会筹备不能停,但规模压缩到八十人,会期缩短到两天。重点展示我们的核心技术成果,其他交流环节精简。”
“明白。”
“老赵,焊接所从现在开始全力攻关卫星部件。那两位七机部的老师傅到了后,你负责对接,虚心学习。他们的经验,可能比设备还宝贵。”
“是!”
“梁工,你带人分析卫星部件图纸,找出所有焊接难点,提前制定应对方案。尤其是厚度过渡区、曲面焊缝这些特殊位置。”
“已经在做了。”
“培训班那边,”言清渐看向孙建国,“孙师傅,实操展示还要搞,但內容调整。重点展示基础工艺的规范性——怎么正確使用量具,怎么规范操作工具机,怎么做好日常维护。这些基本功,对全国厂矿来说最实用。”
孙建国拍胸脯:“言院长放心,这个我在行!”
“手册编写组,”言清渐最后看向赵所长,“进度能不能提前?原计划四月底完稿,现在要求四月二十號完成初稿,五月上旬付印。”
赵所长和几个编写成员交换眼神:“加班的话......应该可以。”
“那就加班。”言清渐拍板,“但这个月院里统一安排夜宵,不能让大家饿著肚子干活。小沈,这事你负责。”
“好。”沈嘉欣快速记录。
散会后,言清渐单独留下寧静:“交流会压缩规模,参会人员筛选要更严格。重点邀请那些確实能交流出成果、能建立长期合作的单位。”
寧静点头:“我明白。另外,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我想在交流会上做个倡议。”
“什么倡议?”
“成立全国精密製造技术协作网。”寧静眼睛发亮,“以咱们院为牵头单位,联合全国重点厂矿、研究所,定期交流技术信息,协同攻关难题,共享培训资源。你觉得怎么样?”
言清渐认真思考:“想法很好,但操作起来复杂。涉及单位协调、经费支持、保密管理......不过可以先倡议,看看反响。如果大家积极响应,咱们再向部里申请。”
“我也是这么想的。”寧静笑了,“那就这么定了。我在闭幕式上提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机械科学研究院像一台开足马力的机器。
焊接实验室里,老赵和梁工带著团队,日夜攻关卫星部件焊接。七机部派来的两位老师傅果然名不虚传——一个姓陈,擅长复杂结构装配;一个姓郑,精通特种材料焊接。他们一来就指出了几个关键问题:
“这个转角处,你们准备怎么焊?”陈师傅指著图纸,“內外角同时焊的话,应力集中,必裂。”
“那您的建议是?”
“先焊內角,缓冷,退火,再焊外角。中间留二十四小时应力释放时间。”
“可工期......”
“欲速则不达。”陈师傅摇头,“省这一天,焊缝裂了,耽误的可不止一天。”
老赵服气:“听您的。”
郑师傅则对焊接参数提出调整:“脉衝频率提到250赫兹,占空比降到20%。薄壁焊接,热输入要更『碎』,像毛毛雨,不能像瓢泼大雨。”
新的参数试下来,效果果然更好。
培训班里,孙建国带著学员们准备实操展示。他设计了一套“基本功挑战赛”——用最少的时间,把一根轴的车削精度做到0.01毫米;用刮研手法,把一块平板的平面度修到0.005毫米;用常规量具,测量复杂工件的所有尺寸,误差不超过0.02毫米。
“这都是实打实的本事。”孙建国训话,“到了厂里,靠这些吃饭。花架子耍得再漂亮,活儿干不好,白搭!”
学员们练得热火朝天。那个曾经上课睡觉的刘建设,现在成了车削组的尖子,手稳得让孙建国都夸:“这小子,是块材料。”
手册编写组昼夜赶工。赵所长把办公室当成了家,困了就在桌上趴一会儿。沈嘉欣每天去送夜宵时,都能看见他熬红的眼睛。
“赵所长,您也注意休息。”沈嘉欣忍不住劝。
“快了,快了。”赵所长头也不抬,“就差最后三章。写完了,我能睡三天三夜。”
言清渐更是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在各个点之间协调,晚上审阅报告、批改文件。沈嘉欣跟著他,眼看著他一天天消瘦,却劝不动。
直到四月十五號晚上,言清渐在办公室审阅交流会日程时,忽然眼前一黑,手里的钢笔掉在地上。
“言院长!”沈嘉欣衝过去扶住他。
言清渐摆摆手:“没事,起猛了。”
可他的脸色苍白,额头有虚汗。沈嘉欣不由分说,硬是把他按在椅子上,倒了杯热水。
“您必须休息了。”沈嘉欣声音发颤,“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言清渐闭眼缓了缓:“真的没事。可能是这几天没睡好。”
“您这几天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沈嘉欣眼圈红了,“我知道任务重,可您要是倒下了,任务谁来完成?”
言清渐睁开眼,看著她关切的眼神,心里一暖。
“好,听你的。”他难得地妥协,“今晚我早点回去。”
沈嘉欣鬆了口气:“我送您。”
“不用,我自己能走。”言清渐站起来,觉得確实好多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堆事。”
走出办公楼,夜风微凉。院子里,焊接实验室、编写组办公室、培训班教室......到处都亮著灯。
言清渐站在夜色里,看著这一片灯火,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