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七八章 数据不说谎 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
她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沉稳。小赵紧张得额头冒汗,但在她的指导下,动作越来越稳。
半小时后,垫片安装完毕。林静舒再次用內窥镜检查,满意地点头:“间隙调整到位。陈主任,可以试机了。”
这次试机比昨天还紧张。毕竟这是织布机,一旦出问题就是废布。陈主任亲自按下启动按钮,机器缓缓运转起来。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经线没断!”一个工人喊了出来。
十分钟后,机器运转平稳,布面上逐渐出现整齐的纹路。
陈主任长舒一口气,转身紧紧握住林静舒的手:“林工!太谢谢您了!您这可帮我们解决大问题了!”
林静舒的手被握得生疼,但脸上笑容很真:“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小赵手艺很好,垫片车得精度很高。”
小赵在旁边憨厚地笑,脸都红了。
王厂长看著这一幕,忽然大声说:“同志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技术的威力!这就是实打实地解决问题!”
工人们纷纷鼓掌。
言清渐走到林静舒身边,压低声音:“林副厂长,你现在可是二车间的英雄了。”
林静舒擦了擦额头的汗,难得开了句玩笑:“那言局长要不要给我颁个奖?”
“奖肯定有。”言清渐神秘一笑,“晚上你就知道了。”
午饭还是在厂食堂。但今天的气氛明显不一样。工人们看到言清渐和林静舒,都会主动打招呼,有的还会问技术问题。
吃饭时,刘师傅端著饭盆凑过来:“林工,上午我们又改了两台机器,都成功了!按您教的法子,我们自己就能操作!”
“那就好。”林静舒笑道,“刘师傅,其实您经验丰富,很多问题您自己也能解决。我那些只是方法,真正的功夫在您手上。”
这话说得刘师傅心里舒坦,笑得见牙不见眼。
下午,工作组开了个短会。言清渐提出,要在瀋阳三厂办个技术培训班,由林静舒主讲,各车间选拔骨干参加。
“咱们不能只解决眼前几台机器的问题。”他说,“要教会厂里的技术骨干,让他们自己掌握改造方法。这样等咱们走了,他们也能继续做下去。”
王厂长第一个赞成:“太好了!我这就让人通知,明天就开始!”
林静舒却有些顾虑:“可是言局长,咱们在瀋阳只计划待七天。培训班至少要三天,加上其他车间的改造……”
“时间挤挤总有的。”言清渐打断她,“这样,培训班白天进行,晚上咱们再下车间。老张、小王,你们辛苦点,做好组织和记录工作。”
老张拍胸脯:“放心吧言局长!保证完成任务!”
散会后,言清渐叫住林静舒:“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言清渐借了厂里的自行车,载著林静舒出了厂门。五月的瀋阳,路边杨树已经抽了新芽,风吹在脸上暖洋洋的。
车子在一处供销社前停下。言清渐锁好车,拉著林静舒进去,直奔副食品柜檯。
“同志,来一斤鸡蛋糕,再来半斤江米条。”他递过去粮票和钱。
售货员麻利地称好、包好。言清渐接过,塞给林静舒:“给,你的奖。”
林静舒抱著还温热的鸡蛋糕,愣住了:“这……”
“奖励你这两天辛苦工作。”言清渐说得理所当然,“走,再去买点別的。我看你晚饭老吃那么少可不行。”
他又买了几个苹果,两包饼乾,甚至还弄到了一小罐麦乳精——这东西在六十年代可是高级营养品。
林静舒看著他一样样往布袋里装,心里像被什么填满了,又酸又暖。她从小独立惯了,父母虽然关心她,但都是知识分子,表达感情很含蓄。像这样细致入微的照顾,她从来没体验过。
“言局长,”她轻声说,“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
言清渐正低头数钱票,闻言抬起头,看著她:“静舒,咱们是战友。战友之间互相照顾,不是应该的吗?”
他的眼神很清澈,没有任何曖昧,只有真诚的关心。
林静舒忽然觉得自己想多了,脸有点热:“嗯……谢。”
“就別这么客气了。”言清渐打断她笑道,“真要谢我,就多吃点,把身体养好。咱们后面还有十几个厂要跑呢,你这个技术主力可不能倒下。”
回厂的路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静舒坐在自行车后座,手里紧紧抱著那包点心,心里某个地方,悄悄地、柔软地塌陷了一角。
她忽然想起在上海时,有一次加班到深夜,言清渐也是这么给她带了夜宵。当时他说:“林工,技术重要,但人更重要。你要是累垮了,再好的技术也没用。”
那时候她觉得这领导真会关心下属。现在想想,或许……不止是关心下属?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工作还多著呢。
可是,心里那份温暖,却实实在在地留了下来。
晚上,言清渐召集工作组开了个总结会。林静舒把培训班的讲义大纲拿了出来,言清渐看了直点头:“很全面。不过静舒,讲课的时候不要太技术化,要多用工人能听懂的话,多举例子。”
“我明白。”林静舒在本子上记下。
老张匯报了明天的安排,小王整理了今天的技术数据。一切都井井有条。
散会后,言清渐单独留下林静舒:“这个给你。”
是一个牛皮纸信封。
林静舒打开,里面是一沓全国粮票,还有十块钱。
“言局长,这我不能要!”她急忙推回去。
“不是白给你的。”言清渐按住她的手,“是工作经费。培训班需要买些教具,你看著用。剩下的,就当是给你补充营养——这是命令,必须执行。”
他的手掌温暖有力,林静舒的手被按著,动弹不得。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茧,粗糲但踏实。
“……好。”她最终点头,“我会好好用的。”
“这才对。”言清渐鬆开手,笑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讲课呢。林老师。”
这个称呼让林静舒脸一红:“別瞎叫。”
“怎么是瞎叫呢?”言清渐一本正经,“明天你就是几十个技术骨干的老师,可不就是林老师嘛。”
林静舒被他逗笑了,那笑容在灯光下,格外明媚。
回到房间,林静舒打开那包鸡蛋糕,拿了一块慢慢吃。甜香味在嘴里化开,一直甜到心里。
她拿出笔记本,开始准备明天的讲义。写著写著,忽然停下笔,在纸的角落,轻轻地、不自觉地写了一个“言”字。
反应过来后,她赶紧涂掉,但脸上已经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