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一二章 甦醒与暗流 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
言清渐看著她,眼珠轻轻转动了一下,表示听见。
寧静的心稍微落定了一些,语速加快,吐字清晰地告诉他现状:“你昏迷了五天。这里是上海华东医院,手术很成功,顾慎之主任主刀。你现在生命体徵平稳,在恢復。”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寒芒,“袭击你的歹徒,当场击毙两个,活捉一个。上海市委高度重视,雷厉风行,已经查清了,是纺织机械厂的原厂长冯大庆和他那个在轻工业局当副局长的內弟王德標搞的鬼,他们贪污挪用的事情快捂不住了,狗急跳墙。现在人都抓了,背后的保护伞也在挖,一个都跑不了!中央和楚副部长都盯著,一定会严惩!”
她將最重要的消息,用最简洁的方式告诉了言清渐。
言清渐听著,眼神里透出“知道了”的意味,並没有太多意外的波澜。这个结果,在他中枪前那一刻,就已经有所预料。
这时,林静舒也终於稍稍平復了情绪,她走到床的另一侧,用棉签蘸了温水,小心翼翼地润湿言清渐乾裂的嘴唇,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眼泪却还在无声地流。“医生说……醒来就好,醒来就过了最危险的关……你……你別怕,好好养著……”她语无伦次,声音哽咽。
言清渐想对她也眨眨眼,但眼皮实在沉重,只能微微动了动手指。
寧静看著林静舒细心的动作,又看了看言清渐虽然虚弱却確实清明的眼神,心中那块最重的石头,终於缓缓落地。她看了一眼病房门,低声道:“静舒,你照看一下,我去找顾主任,告诉他清渐醒了,这是大事!今天我去把你留下的手续都办了。”
第二天,寧静再次来到病房时,言清渐的精神状態看起来比昨天又好了一些。虽然依旧不能说话,需要靠写字板进行极其简单的交流(写一个字都费力),但眼神更加清明,对周围事物的反应也更快了。
寧静坐在床边,拿著几张盖了红章的文件:“手续办好了。以国经委企业管理局纺织协调处,与上海市经济委员会、轻工业局联合开展『纺织行业技术转型与生產调整专项调研』的名义。静舒作为处长,牵头负责,常驻上海协调,调研期……暂定三个月,可延长。”
她看向一旁安静坐著的林静舒:“静舒,这段时间,调研要做出实绩,这是你的本职工作。另外……”她转向言清渐,语气很自然,“医院这边,清渐的恢復也需要时间,有些与局里、与四九城的沟通,静舒你方便的时候,帮著传递一下。这也是为了工作。”
林静舒点了点头,目光清澈:“我明白,寧局长。调研方案我已经有初稿了,会儘快与上海方面对接落实。言局长这边……我会配合医院,做好必要的沟通。”
言清渐听著她们俩这番“公事公办”却心照不宣的安排,眼神里流露出无奈和感激。他努力抬起还能动的左手,在寧静递过来的小本子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两个字:“谢谢。”
寧静看著那两个字,鼻子又是一酸,却强自忍住。她收起文件,站起身:“我下午的火车,必须回京了。局里一堆事等著。清渐,你什么都別想,唯一任务就是养好身体。静舒,”她看向林静舒,目光深深,“这里……就交给你了。”
林静舒郑重地点头:“你放心。”
寧静走到病房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顿了几秒。然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转身,快步走回床边。
在言清渐有些错愕(虽然他此刻的表情做不出太多错愕)、林静舒平静注视的目光中,寧静弯下腰,没有任何犹豫,在言清渐的嘴唇上,轻轻地、却无比清晰地印下了一个吻。
那是一个乾燥的、温暖的、带著她身上淡淡肥皂味和一丝疲惫气息的吻。一触即分。
她没有看林静舒,只是直起身,眼眶又有些红,但语气已经恢復了平日的果决:“小师弟,师姐走了。等你回来,局长办公室还给你留著,一堆麻烦事也给你留著!”
说完,她真的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没有再回头。
病房里安静下来。言清渐看向林静舒,眼神里有些歉然和探寻。
林静舒却对他微微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极淡、却瞭然的微笑,轻声道:“我早猜到了。” 她拿起温水棉签,继续之前的工作,“寧静姐……从来没有在我面前遮掩过。”
言清渐闭上了眼睛,心底嘆息。这些女人啊……
接下来的日子,言清渐开始了他的“双轨制”康復。
白天,他是华东医院306病房里那个重伤初醒、极度虚弱但十分配合的病人言局长。乖乖地喝著医院提供的米汤、蛋花汤等流食,忍受著护士定时翻身拍背的酸痛,听著顾慎之主任查房时欣慰的感嘆:“奇蹟啊!言局长,你这恢復速度,真是我生平仅见!感染指標降得这么快,腹腔引流液这么早就乾净了……这生命力,太顽强了!”
每当这时,言清渐就会虚弱地(这倒不完全是装的)笑笑,用气音或写字板表达对“国家和医院全力救治”的感谢,將一切归功於“组织的关怀”和“医务人员的努力”。他演得很像,將一个重伤员应有的缓慢进步,控制在一个惊人但尚可理解的范围內。
只有深夜,当病房彻底归於寂静,护士查房的间隔变长,未来的医学才真正悄然接管。
动態血糖仪微小的探头埋在他的皮下,无声地监测著营养液输注时的血糖波动,確保稳定。微量人血白蛋白被加入输液,温和而有效地减轻著內臟组织的水肿。促红细胞生成素(epo)像最耐心的工匠,一点点刺激著他的骨髓,让新的红细胞缓慢而稳定地生成,血色悄然回到他脸上,巧妙地避免了再次输血的需要和潜在风险。
夜深人静时,他还会为自己注射那支重组人生长激素,感受著身体深处传来的、细微却明確的修覆信號。他甚至动用了空间里一台2026年家庭用的、微型的电脉衝肌肉刺激仪,在绷带和被子下,对四肢主要肌群进行低强度的、防止废用性萎缩的刺激。
一周后。
当顾慎之主任带著惊喜的表情,宣布他腹腔引流管可以拔除,並尝试让他摇高床头、稍微坐起一会儿时,言清渐配合地做出了虚弱、吃力但最终成功的模样。医生和护士都为他的“进步神速”而欢欣鼓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