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十四章 险途惊变·山匪劫  锦笼囚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最新网址:m.92yanqing.com

匪首被她这含泪带怯的模样弄得心痒难耐,只觉得这美人不仅貌美,还知礼,更合心意。

山寨里抢来的女人多了,哪个不是哭闹打骂?

这般主动要求“仪式”的倒是头一遭,让他觉得颇有面子。

“仪式?哈哈,好!就依你!”

匪首大手一挥,“小的们,今晚摆酒!庆贺老子娶压寨夫人!把寨子里藏的好酒都搬出来!等明天天亮了,再正式拜堂!”

嘍囉们欢呼起来,簇拥著匪首出去了,房门重新被锁上,但门外喧囂的筹备声、搬酒罈的声音清晰可闻。

墨隼看向青芜,眼神复杂,低语:“拖得一时。”

青芜轻轻点头,额上已渗出细密冷汗。

她挪到赤鳶身边,用被绑著的手艰难地试探她的额头,滚烫!

赤鳶发烧了,伤势在恶化。

时间不多了。

夜幕降临,山寨大厅方向传来越来越响的喧闹声,酒肉香气飘来,匪徒们显然已经开始狂欢。

守门的嘍囉似乎也被叫去喝酒了,门口动静渐小。

墨隼一直在暗中努力,额上青筋隱现。

终於,“啪”一声轻响,他手腕处一根绳索被崩断了一股!

他精神一振,更加专注地运力於一点。

青芜则一直侧耳倾听,判断著外面的情况。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墨隼终於成功將双手从绳索中解脱出来!

他迅速解开了脚上的绳索,然后无声地挪到门边,从门缝中观察片刻,取下发间一根不起眼的细铁签,几下便拨开了简陋的门閂。

他对青芜打了个手势。

青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墨隼如闪身出去,片刻后,门外传来两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他很快返回,手中多了一把短刀,迅速割断了青芜和赤鳶身上的绳索。

“能走吗?” 墨隼看著勉力撑起身却摇晃的赤鳶。

赤鳶咬牙点头,脸色白得嚇人。

“跟我来。” 墨隼低声道。

他方才出去时已观察了地形。

山寨依山而建,他们被关的是靠后的石屋,前面是大堂和匪徒居所,侧面是厨房和马厩,后方则是陡峭山壁。

他原本计划从侧面厨房后的杂物堆附近寻路下山,那里守卫相对鬆懈。

三人搀扶著,儘量利用阴影,小心翼翼地向厨房方向摸去。

经过厨房时,里面只有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帮工在看著火。

墨隼示意青芜扶著赤鳶躲好,他悄然潜入,一记手刀击晕了帮工。

目光扫过灶台,看到一些瓶罐,他凑近嗅闻,眼神一冷——是些劣质的、可能是用来药野兽的毒药,毒性不强,但足以让人腹泻、无力。

一个念头闪过。

他迅速將能找到的这种毒药粉,全部倒入旁边几大坛尚未开封的酒中,用力摇晃均匀。

“走!” 他回来,带著青芜和赤鳶,从厨房后门溜出,向记忆中下山小路的方向奔去。

然而,赤鳶伤势太重,没走多远便几乎瘫软,全靠墨隼和青芜架著。

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更糟的是,他们没找到预想中那条隱秘的小路,反而闯进了一片乱石坡,迷失了方向。

身后山寨方向,喧譁声似乎变了调,夹杂著怒骂和混乱的声响——毒酒想必开始发作了。

但很快,更响亮的叫骂和火把的光亮向这边涌来!

匪徒发现了他们逃跑,追来了!

虽然不少人脚步虚浮,但仗著熟悉地形和人多,迅速拉近了距离。

“这边!” 墨隼判断了一个方向,拖著两人拼命向前。

赤鳶已陷入半昏迷。

眼看火把光芒越来越近,叫骂声几乎就在身后,前方却是一道陡峭的断坡,难以快速下行。

三人陷入绝境。

就在此时,侧前方一块巨石后,突然传来一声压低的呼唤:“青芜!这边!”

青芜愕然望去,只见何大川那熟悉的高大身影从石后闪出,满脸焦灼,手中竟还拿著一根粗木棍。

他怎么会在这里?!

来不及细想,何大川已衝过来,不由分说,一把从墨隼手中接过失去意识的赤鳶背在背上,另一只手拉住青芜的胳膊:“快!跟我走!这边有路!”

他带著三人钻入一条极其隱蔽的、被枯藤半掩的岩缝,七拐八绕,竟然真的甩开了身后的追兵。

一路狂奔,直到彻底听不到山寨的动静,来到山脚一处隱蔽的溪流边,何大川才將赤鳶放下,自己也累得瘫坐在地,大口喘息。

惊魂甫定,墨隼立刻警戒地盯住何大川,手中短刀隱现寒光。

何大川却浑然不觉,一双眼睛只死死锁在青芜身上,看到她衣衫虽有些狼狈却无大碍,才像放下心头大石,但隨即又被巨大的疑惑和愤怒取代。

他猛地站起,指著墨隼和昏迷的赤鳶,对青芜激动道:“青芜!是不是他们劫持了你?!你別怕!我……我拼了命也会救你!”

说著,竟真举起木棍,要向墨隼衝去。

他一个普通木匠,哪里是墨隼的对手。

墨隼身形未动,只侧身一闪,手腕一翻,便轻易夺下木棍,反手一拧,將何大川双臂制住,压倒在地。

“何大哥!住手!不是这样的!” 青芜急声喊道。

墨隼看向青芜,眼神询问。

青芜看著犹自奋力挣扎、满脸写著担忧的何大川,心中五味杂陈,酸涩难言。

这个憨直的木匠,竟然追来了,还在这般险境中救了他们……

“墨隼,鬆开他吧。我……我跟他说几句话。” 青芜的声音带著疲惫的沙哑。

墨隼鬆开了对何大川的钳制,但仍保持著警惕的站姿,审视著这个突然出现的木匠。

赤鳶被暂时安置在溪边较平坦的岩石上,依旧昏迷,气息微弱。

何大川揉了揉被扭痛的手臂,顾不上自己的狼狈,目光急切地再次锁住青芜,重复著那个让他一路揪心的问题:“青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惹上山匪?”

他又瞥了墨隼一眼,疑虑未消。

青芜心中酸楚难言,但也需要了解何大川为何会在此地。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先问道:“何大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刚好找到我们?”

何大川闻言,脸上露出苦涩的神情。

他靠著旁边一块石头坐下,从怀中摸出一个粗布水囊,猛灌了两口冷水,才哑著嗓子开始讲述:

“那天……我去槐花巷找你,沈婶子说你去扬州学手艺了,还说你留了人照顾她。”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婶子说得在情在理,可我……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你走得那么急,连当面道別都没有。那晚我翻来覆去睡不著,想起你之前在西市卖包子时,好像总有人不怀好意地盯著……还有那回王媒婆的事……”

他抬头看向青芜,眼神真挚又带著困惑:

“我放心不下。第二天一早,我就去赁了辆驴车,想著就算追不上,至少去扬州看看,確认你平安到了,我也好死心。”

他苦笑了一下,“我知道自己没本事,就是个刨木头的,可……可我就是没法当什么都没发生,坐在家里乾等。”

“你们的马车走得快,我赶著驴车,总是慢半步。但我那日去你家时记得你家巷口车辙印,一路问,一路找,才勉强寻著了痕跡。”

他眼神沉了沉,“直到前日,我循著痕跡拐进一条偏僻的山道,发现路上有打斗的痕跡,车辙凌乱,还有……血跡。”

他看向墨隼和昏迷的赤鳶:“我当时心都凉了半截,怕你们出了事。硬著头皮继续往前赶,天快黑时,远远看到那边山坳里有炊烟。”

他指了指山寨寨方向,“我想著有人烟总能打听消息,谁知刚到那农家小院附近,就看见……”

何大川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愤怒与后怕:“就看见你们三个被捆得结结实实,被两匹马驮著,由几个拿著刀棍的汉子押著,正往山上走!我嚇得躲到树后,看清了你的模样,青芜……”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想衝出去,可他们人太多,手里有傢伙,我……我一个人,衝上去也是白搭。”

“我只好悄悄尾隨,幸好我以前找木料时也钻过些山林,勉强没跟丟。我躲在山寨外头的林子里,看到他们把你……把你们关进石屋。”

他说到这里,拳头捏得咯咯响,眼睛都红了,“我急得要命,可山寨守得严,我根本进不去。只能在附近乱转,想找条能摸进去的路。”

“后来听到山寨里闹腾起来,像是出了什么事,有人大喊大叫,不少火把往山寨后头跑。我就赶紧往那边摸。没想到真让我撞见了你们……那条小路,是我白天摸地形时偶然发现的,被藤蔓盖著,极隱蔽,估计那些土匪自己都未必清楚。”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但看向青芜的眼神依旧充满了疑问和担忧。

“现在,你能告诉我了吗,青芜?”

何大川的声音带著疲惫,却异常执著,“如果你真是自愿去扬州学艺,怎么会跟这两位在一起?他们又是什么人?怎么会招惹上这等杀人不眨眼的山匪?”

他的敘述条理清晰,一路追寻、目睹险情、隱忍等待、最终时机巧合下出手相助的过程,完整地呈现出来。

其中那份不计后果的牵掛和孤身涉险的勇气,让青芜更加心如刀割,也让一旁静听的墨隼,冷硬的眼神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波动。

青芜看著他,心中的防线,似乎被这质朴炽热的情感烫了一下,升起一股剧烈的酸楚与感动。

她不敢置信,这世上除了母亲,竟真有人能为她做到这般地步。

可是……可是她身后是萧珩,是权倾朝野的大理寺卿,是步步为营的阴谋与危险。

何大川这份深情,她承受不起,更不能將他拖入这无底的漩涡。

为了让他死心,为了他好……青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刻意流露的、对“富贵”的嚮往。

“何大哥,” 她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你误会了。没有人劫持我。他们……是萧公子派来接我的人。”

何大川如遭雷击,愣住了。

青芜避开他难以置信的目光,继续用那种带著梦幻与憧憬的语气说道:“其实……我骗了你,也骗了我娘。我出府,不是因为想离开公子,而是……而是想看看,我在公子心中,到底有多重。”

她嘴角甚至努力扯出一个羞涩又得意的弧度:“你看,公子他记得我,还特意派人千里迢迢来接我去扬州。他可是大理寺卿,年轻有为,权柄在握。跟著他,锦衣玉食,前程似锦,是多少女子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她看向何大川,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怜悯与清晰的疏离:“何大哥,你是个好人,对我也好。可你只是个木匠,你给不了我这些。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以后,也別再来找我了。”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不仅割向何大川,也狠狠凌迟著她自己的心。

但她必须说,必须说得绝情。

何大川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只剩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怔怔地看著青芜,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那憨厚朴实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近乎麻木的痛楚。

良久,他喉咙里发出乾涩的声音,像是自嘲,又像是彻底死心:“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他低下头,不再看青芜,“是我……痴心妄想,高攀了。”

他转身,背影在月色下显得异常僵硬孤单,一步步向黑暗中走去,脚步有些踉蹌。

看著他即將消失的背影,青芜终究没忍住,衝口而出,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何大哥!今天的事……还有我的话,不要告诉我娘!求你了!”

何大川脚步猛地一顿,停在原地。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她,肩膀似乎微微耸动了一下。

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模糊的、几乎听不清的“嗯”字。

然后,他再未停留,加快脚步,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与山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青芜站在原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夜风吹过,冰冷刺骨。

眼泪终於毫无徵兆地汹涌而出,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只有单薄的肩膀在月光下无声地剧烈颤抖。

墨隼默默走过来,看了一眼何大川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压抑哭泣的青芜,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弯腰检查了一下赤鳶的情况,眉头紧锁,低声道:“必须立刻找地方给赤鳶治伤,她情况很糟。”

青芜用力抹去眼泪,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

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

她看向昏迷的赤鳶,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们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