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新照片——今年春天拍的，五虎將和李卫东的合影。六个人站在杭州指挥中心门口，孙浩还没坐轮椅，张铁还没白头，陈锋还没退休，於海棠还没回老家。

他合上相册，放在床头柜上。

窗外，夜色渐浓。

---

於海棠在厨房里忙活。

她正在做晚饭——酸菜白肉、锅包肉、地三鲜，全是东北菜。虽然只有她一个人吃，但她还是做了一大桌子。

手机响了，是李卫东的视频电话。

“海棠，吃饭了吗？”

“正做著呢。”於海棠把手机架在灶台上，继续炒菜，“你吃了没？”

“还没。”李卫东的声音有些疲惫，“刚从工地回来。”

“工地？”

“给你们建的那个养老社区，我去看了看。”李卫东说，“孙浩他们今天都搬进去了。”

於海棠的手停了一下。

“你……也去看看？”

李卫东沉默了几秒。

“等忙完这阵。”

於海棠嘆了口气。

“卫东，你什么时候能忙完？”

李卫东没有说话。

於海棠把菜盛出来，端到桌上。

“我做了酸菜白肉，你最爱吃的。”她说，“可惜你吃不到。”

李卫东看著屏幕上的妻子，眼眶有些发酸。

“海棠，等我。”

於海棠笑了。

“我等你。但你快点。”

掛断电话后，她一个人坐在桌边，对著那盘酸菜白肉，慢慢吃著。

窗外，夜色深沉。

但屋子里，灯还亮著。

---

晚上九点，孙浩被陈敏推进屋里。

“老孙，早点睡吧。”

孙浩点点头，但眼睛还盯著窗外。

陈敏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山坡上那栋“指挥部”亮著灯。

“那是李总？”

孙浩点头。

“他今晚在那儿过夜？”

“可能吧。”孙浩轻声说，“他这人，閒不住。”

陈敏嘆了口气。

“你们这帮人，都一样。”

孙浩笑了。

“不一样。他能干，我们歇了。”

陈敏推著他往臥室走。

“歇了就別想了。睡觉。”

孙浩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隔壁，张铁还在院子里喝酒。

对面，陈锋还在和孙女视频。

另一边，刘参赞还在翻相册。

山坡上，那栋楼的灯还亮著。

他闭上眼睛。

梦里，他又回到了东北油田。零下四十度的夜里，他和李卫东一起守著井架，冻得直跺脚。

但那时候，他们都年轻。

---

第二天早上，孙浩被鸟叫声吵醒。

他睁开眼睛，看到窗外阳光明媚。

陈敏正在厨房做早饭，锅碗瓢盆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他慢慢坐起来，推著轮椅到窗前。

山坡上，那栋楼的灯已经灭了。

李卫东应该走了。

他看著那片菜地，突然笑了。

“辣椒、茄子、豆角。”他自言自语，“种。”

陈敏端著早饭进来，看到他那个样子，也笑了。

“想好了？”

“想好了。”

“那就种。”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