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腰杆挺得笔直，那是属於王者的威严。

“说明局势已经烂到他也处理不了了。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再在这林子里捉迷藏了。”

莱昂·庄森大步走向迷雾的边缘，那破旧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带起一阵肃杀的风。

“走吧，小子。带我去见他。”

老狮子一边走，一边用手指梳理了一下那乱糟糟的鬍鬚，嘴角勾起一抹狰狞而期待的笑容：

“我要当面嘲笑他那岌岌可危的髮际线……然后再帮他把那些他砍不动的敌人，统统砍死。”

……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沉重，且伴隨著伺服关节过载尖啸的脚步声，粗暴地打破了这片死寂。

“大人！小心！鸟卜仪侦测到迷雾核心有极高能生命反应！”

极限战士第二连队的连长、泰图斯中士，手里端著已经解除保险的爆弹枪，像是一头愤怒的公牛，气喘吁吁地从残骸的阴影中冲了出来。

因为蓝巨星狂暴的辐射干扰了头盔的自动感官，再加上亚空间迷雾的阻隔，这位忠诚的老兵直到现在才摸索著找过来。他满脑子都是那位“神选大人”可能遭遇伏击的画面。

他衝出阴影，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悬浮在半空的红蓝身影。

“呼……大人，您没事真——”

泰图斯鬆了一口气，但他的话音未落，目光就下意识地扫向了站在克拉克身边的那个……“流浪汉”。

那是一个比身穿动力甲的泰图斯还要高大整整一头的巨人。他披著一件破烂不堪、几乎看不出顏色的粗麻斗篷，满脸纠结的灰白鬍鬚，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下水道或者荒野里苟活了几百年的野人。

但就在那个老人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来的时候。

就在那双如同古老森林般深邃、锐利得能割开灵魂的绿色眼眸，冷冷地扫过泰图斯面甲的时候。

就在那把传说中早已失落万年、代表著帝皇“最终制裁权”的神器——“忠诚之剑（fealty）”，在星光下闪烁著令人窒息的寒芒的时候。

“哐当。”

那把被泰图斯视为生命的爆弹枪，毫无徵兆地脱手滑落，重重砸在了精金甲板上。

这位在泰伦虫潮中都不曾后退半步、敢於直面混沌大魔的硬汉，此刻大脑彻底宕机，一片空白。

体內的两颗心臟仿佛同时被人用手狠狠攥住，血液逆流直衝天灵盖，基因种子在疯狂地尖叫、共鸣、战慄。

不需要基因检测。

不需要身份识別码。

那是刻在每一个阿斯塔特基因深处的、对“最初之子”、对“第一军团之主”的绝对生理性敬畏。

“第……第一原体？！”

泰图斯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內心尖叫，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了无意义的“荷荷”声。

他双膝一软，甚至忘了《阿斯塔特圣典》中標准的单膝跪地礼仪，直接像是被抽走了脊椎骨一样，“扑通”一声瘫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陶钢膝甲在地面上砸出了火星。

“狮王……莱昂·庄森……他还活著？！”

这简直比看到帝皇从黄金王座上站起来跳舞还要惊悚！传说中这位原体不是在一万年前的卡利班毁灭中失踪（疑似死亡）了吗？为什么会像个刚睡醒的野人一样站在这里？！

莱昂冷冷地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泰图斯，那双眼睛里带著第一军团特有的傲慢与挑剔：

“鈷蓝色的盔甲……极限战士？”

老狮子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毒舌道：

“哼，连下跪的姿势都和罗伯特那个教条狂魔写的一模一样。僵硬，死板，缺乏灵性。现在的阿斯塔特都变成流水线生產的塑料兵人了吗？”

克拉克无奈地嘆了口气，飘过去单手抓著泰图斯的后领，像提一只受惊的小猫一样把他提了起来，还顺手帮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別嚇唬孩子，老人家。他是个好战士，刚才在外面帮我挡了不少枪，而且他是真的担心我才衝进来的。”

“还有，泰图斯，深呼吸。吸气——呼气——別晕过去，不然我得把你扛回去，那样更丟人。”

泰图斯大口喘著气，由於缺氧而发紫的脸色终於缓和了一些。他看著面前这两尊並肩而立的大神——一位是人间之神，一位是第一原体。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哪怕下一秒战死，他也能在黄金王座前跟其他英灵吹上一万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