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长夜纪元 熟练度一百点,我肝穿长夜纪元
上面原本精密玄奥、流转著大道韵律的法则符文,此刻像是被无形的污血浸染、腐蚀,线条扭曲崩坏,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蠕动的血肉质感,甚至隱约可见细密的、不断开合的诡异口器在符文的残跡上生成。
这不是毁灭。
这是褻瀆!
是对构成世界根基的法则本身最彻底、最恶毒的污染与扭曲!
轰隆——!
一声沉闷到令整个虚空都为之痉挛的巨响,仿佛源自世界最核心处的哀鸣,从归墟裂隙的深处炸开。
伴隨著这声巨响,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带著“终结”与“凝固”意志的恐怖波动,如同无形的海啸,以归墟裂隙为中心,瞬间扫过整个乾元界,扫过周围崩溃的星辰,扫过虚空中漂浮的一切残骸。
时间,在这股波动掠过的瞬间,发生了错乱与凝固。
飞溅的星辰碎片,有的诡异地停滯在空中,如同被封入琥珀,有的则瞬间加速到极致,撞向其他残骸,爆发出无声的火光。
空间如同被揉皱又强行拉开的破布,呈现出诡异的褶皱和断层。
远处奔涌的毁灭光流,在这波动面前也骤然失色、扭曲,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变得支离破碎。
浮岛之上,那位身体已开始异变的中年修士,在这波动扫过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强酸。
他悽厉到非人的惨嚎戛然而止,身体在万分之一息內,从皮肤到骨骼到內臟,彻底失去了所有色彩,变成了最纯粹的、毫无生机的死灰。
紧接著,这死灰色的身躯如同经歷了亿万年的风化,无声地、彻底地崩散,化为一片细腻的灰烬,被虚空中混乱的能量乱流瞬间捲走,不留一丝痕跡。
星纹云袍的老者目睹了这一切,最后的清明让他明白了这波动的本质,这是那归墟裂隙深处的存在,对乾元界核心规则的第一次、也是最彻底的篡改宣告。
名为“万物归寂之主”的意志,正將其扭曲的规则,强行烙印在乾元界残破的法则根基之上。
“嗬……”
老者喉咙里发出破败风箱般的抽气声。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被褻瀆的天轨残骸,看了一眼那不断脉动、扩张的归墟裂隙,看了一眼身后那正被灰暗、污浊的雾气迅速吞噬、曾经璀璨无比的乾元界。
他的眼中,再无泪水,只剩一片空洞的死寂,比虚空更冷,比归墟更暗。
残存的元神如同风中残烛,在那无孔不入的规则污染侵蚀下,终於彻底熄灭。
老者佝僂的身躯,无声无息地软倒在他紧紧攀附的星骸断角旁,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
他那身曾象徵无上智慧与荣光的星纹云袍,也在同一时间失去了所有灵韵,迅速变得黯淡、朽坏,如同在地下埋藏了千万年的朽烂布片。
他整个人,连同那身袍服,都在一种无声的法则作用下,以惊人的速度风乾、朽化,最终化为一捧与脚下星骸尘埃无异的灰烬,被混乱的虚空能量轻轻一拂,便彻底消散无踪。
万象天轨的残骸,在那些巨大阴影触鬚的缠绕吮吸下,终於耗尽了最后一点残存的本源光华和秩序结构。
最大的一块核心残骸,表面布满了不断蠕动、开合的惨白吸盘和血肉符文,如同一个被强行缝合了无数异类器官的怪物残躯,被触鬚猛地拖拽,缓缓滑向归墟裂隙深处那片粘稠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在彻底没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残骸表面那些扭曲的血肉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一种污秽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暗红光芒,仿佛在进行著某种褻瀆的仪式。
隨即,光芒熄灭,残骸被黑暗彻底吞没。
裂隙边缘那层蠕动的肉膜,似乎得到了滋养,猛地膨胀了一圈,向外延伸出更多细小、滑腻的触鬚,贪婪地捕捉著虚空中漂浮的一切蕴含能量或法则的物质碎片。
归墟裂隙,如同一个获得了养分的活体伤口,在乾元界支离破碎的壁垒上,更加稳固地、更加狰狞地存在著。
它不再仅仅是通往未知恐怖的通道,它本身,已经成为一种嵌入世界本源的、持续扩散的癌变。
失去了万象天轨的支撑与调和,乾元界残存的法则彻底陷入了无可挽回的狂暴混乱。
虚空之中,毁灭的光流並未停歇,反而因法则的彻底失控变得更加狂暴无序。
它们不再笔直衝击,而是如同疯狂扭动的巨蟒,互相撕咬、碰撞、湮灭,每一次撞击都撕裂出新的、短暂存在的微型空间风暴,吞噬著附近的一切。
星辰的残骸在这些混乱能量的衝击下,加速著崩解和异化的过程。
而乾元界那广袤的大地本身,更是承受著规则畸变带来的灭顶之灾。
曾经仙气氤氳、灵脉如龙的山川大地,此刻被一层粘稠、灰暗、带著浓重铁锈与腐败血腥气息的雾气所覆盖。
这雾气仿佛拥有生命,在缓慢地翻滚、下沉,所过之处,万物凋零。
苍翠的古木灵植,叶片瞬间枯黄、捲曲,树干上迅速滋生出滑腻的苔蘚和流著脓液的怪异菌菇,枝叶扭曲成痛苦挣扎的手臂形状。
奔流不息的江河灵泉,水流变得浑浊粘稠,散发出刺鼻的恶臭,水面上漂浮著肿胀、畸形的鱼类和水生妖兽的尸体,以及……更多形態诡异、难以名状的、似乎还在微微蠕动的漂浮物。
大地在呻吟、扭曲。
坚固的岩层如同柔软的泥沼般起伏不定,时而裂开深不见底的、喷涌著污浊毒气和诡异低语的深渊裂缝,时而又毫无徵兆地隆起,形成布满尖锐稜角、流淌著腐蚀性液体的扭曲山峰。
空间在这里失去了稳定,时而像水面般波动,將远处的景象拉扯成荒诞的抽象画,时而又像破碎的镜子,形成一片片无法穿越、內部折射著扭曲光影的致命迷宫。
在这片被污浊雾气笼罩、大地扭曲蠕动的绝望画卷中,更为恐怖的变化悄然滋生。
一些残存的、生命力顽强的生灵,无论是未能逃离的修士,还是强大的妖兽,亦或是懵懂无知的凡间鸟兽,在吸入那污浊雾气、接触被污染的水源或大地后,开始了无法逆转的异变。
一头侥倖在最初天轨崩溃衝击波中存活下来的庞大搬山猿,此刻正痛苦地蜷缩在一片崩裂的山谷中。
它原本金铁般坚韧的皮毛大片脱落,露出下方不断蠕动的、增生出无数惨白肉瘤的皮肤。
它发出震耳欲聋却充满无尽痛苦的咆哮,每一次咆哮,口中都喷溅出粘稠的、带著眼球状物体的黑色脓血。
它的力量在失控地增长,肌肉虬结膨胀到撕裂皮肤的程度,骨骼在体內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与增生声,但它的眼神却只剩下彻底的混乱和疯狂,最后化为两团幽幽燃烧的、充满恶意的惨绿色火焰。
一个偏远山村的废墟中,一个被倒塌房梁压住下半身、侥倖未被直接毁灭的农夫,正徒劳地试图爬出。
污浊的雾气丝丝缕缕钻入他的口鼻。他的动作渐渐僵硬,皮肤变得青灰、乾瘪,如同粗糙的石块。
他的眼球在眼眶中融化,变成两汪不断冒出气泡的黑色粘液。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非人的声响,对压住自己的重物不再挣扎,反而伸出变得僵硬、指尖开始角质化的手,无意识地、一遍遍地抓挠著身下同样被污染、开始渗出暗红液体的土地,留下道道污浊的抓痕。
某种冰冷、飢饿、只余下原始吞噬本能的东西,正取代他残存的人性。
山川在异化,生灵在畸变。
污浊的雾气深处,开始传出意义不明的低语、令人毛骨悚然的窃笑、以及充满痛苦与怨恨的呜咽。
这些声音並非来自某个具体的源头,更像是这片被彻底污染、规则扭曲的大地本身发出的呻吟,是无数异化生灵扭曲意识的共鸣。
它们混杂在空间不稳定的嗡鸣和大地深处传来的、如同巨大心臟搏动般的沉闷声响里,构成了一曲令人心智崩溃的末日交响。
那曾经照耀万古、象徵仙道秩序的煌煌天日,此刻透过厚重污浊的、仿佛凝固血痂般的云层,艰难地投射下最后的光线。
那光,不再是温暖的金色,而是一种病態的、令人窒息的暗红,如同垂死巨兽伤口中流出的、即將凝固的污血。
这污浊血光吝嗇地涂抹在满目疮痍、蠕动畸变的大地上,非但没有带来丝毫生机,反而为这片彻底陷入疯狂与绝望的世界,蒙上了一层更加深沉、更加令人作呕的暗红纱幔。
万象天轨崩塌,规则根基扭曲,万物归寂之主的意志如同跗骨之蛆般烙印於此界本源。
仙道荣光,万世根基,连同那个属於辉煌与探索的时代,被彻底埋葬。
自那之后,整个乾元界就进入了长夜纪元——一个被绝望的黑暗与扭曲的规则永恆笼罩的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