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异界之游,药铺杂役 熟练度一百点,我肝穿长夜纪元
那里,有一小片指甲盖大小、极不起眼的污渍。
不是灰尘,不是药垢。
它像一小块凝固的、腐败的淤血,边缘呈现出一种令人极度不適的、油腻腻的暗黑色,中心则是一种近乎墨汁的、纯粹的漆黑。
更诡异的是,当陈缘的目光聚焦其上时,那污渍的边缘似乎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
如同某种粘稠活物边缘的细微波动,又像是光线扭曲造成的错觉。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著脊椎猛地窜了上来,比后院的潮湿阴冷更加刺骨。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移开目光,胃里的绞痛和喉咙的乾渴更加难以忍受。
他不敢再看那污渍,也不敢再看老掌柜,更不敢与那少女有任何眼神交流。
他低著头,像一缕没有重量的幽魂,贴著墙壁,飞快地、无声地溜出了药铺那扇虚掩著的、沉重的木门。
门外的景象,让他本就冰冷的心,瞬间沉入了更深的冰窟。
灵王城的街道狭窄、骯脏,铺路的石板早已碎裂不堪,缝隙里塞满了黑乎乎的泥垢和不知名的垃圾。
两旁的房屋低矮、破败,土墙斑驳,露出里面枯黄的草茎。
天空是一种永远洗不乾净的灰黄色,压得很低,沉甸甸地笼罩著这座死气沉沉的城市。
行人不多,个个步履匆匆,脸上像是套著一张僵硬麻木的面具,眼神空洞,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更没有任何交谈的欲望。
偶尔有人抬眼,那目光也是浑浊的、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认命般的死寂。
整条街安静得可怕,只有零星的、有气无力的叫卖声,像垂死者的呻吟,很快又被令人窒息的沉默吞没。
陈缘靠著药铺冰冷的土墙,身体因虚弱和飢饿微微发抖。
他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喉咙里火烧火燎。
就在这时,两个裹著破旧棉袄、缩著脖子的路人,几乎是蹭著墙根,从他面前快步走过。
他们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蚊蚋,但在死寂的街道上,却清晰地钻进了陈缘的耳朵里。
“……听说了吗?昨儿夜里,西街那个打更的刘老头……”
“嘘!小声点!找死啊你!”
另一个声音带著惊恐的颤抖打断,“……没、没了!早上……就剩下半截袖子……沾著点……说不清是啥的玩意儿……”
“唉……这日子……哪天是个头啊……”
“少说话,快走!这地方邪性!”
两人像躲避瘟疫一样,脚步更快地消失在街角。
“西街又没了一个人……”
冰冷的话语如同淬毒的针,狠狠扎进陈缘的耳膜,再刺穿他的心臟。
老张被拖入黑暗的瞬间,药柜拉环上那诡异蠕动的污渍,路人话语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半截袖子”……所有的碎片瞬间拼凑起来,构成一幅巨大而狰狞的图景——死亡不是终点,而是某种更加恐怖、更加不可名状的开端。
在这个名为“长夜纪元”的世界里,他这样的底层杂役,连草芥都不如。
死亡如同悬在头顶的铡刀,不知何时就会落下。
绝望,冰冷、粘稠、如同深海的寒流,瞬间淹没了陈缘。
它比飢饿更可怕,比虚弱更致命,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臟,一点点挤压掉里面最后一丝热气。
身体里那点支撑他走到门外的力气,如同沙塔般瞬间崩塌。
他靠著墙,缓缓滑坐下去,蜷缩在药铺门边冰冷的石阶上,將脸深深埋进屈起的膝盖里。
完了。
全完了。
什么穿越者,什么新人生?
不过是换了个更加恐怖绝望的地狱,提前预定了死状悽惨的门票。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下一个在黑暗中被无声吞噬的,就是自己蜷缩在角落里的影子。
原主的恐惧如同跗骨之蛆,彻底感染了他。
活下去?拿什么活?
在这个鬼地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连饭都吃不饱的杂役,面对那些看不见、摸不著、无法理解的恐怖存在,活下去的希望渺茫得如同风中残烛。
巨大的生存压力,混合著对未知恐怖的极致恐惧,像沉重的磨盘,反覆碾压著他脆弱的精神。
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才勉强抑制住喉咙里即將衝出的、崩溃的呜咽。
不知蜷缩了多久,直到双腿麻木,直到药铺里传来林伯那尖利刻薄、如同索命符般的催促:“陈缘!死外面了?!还不滚进来干活!那堆黄苓根等著下崽吗?!”
那声音像鞭子一样抽在他背上。
不能死。
至少……不能现在死在这里。
哪怕多活一刻……也许……也许……
一个微弱的、几乎被绝望完全碾碎的念头,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在他混乱的脑海中顽强地浮现。
那是属於另一个世界的,无数小说、电影灌输给他的,近乎迷信的念头。
他艰难地、一点点撑起麻木的身体,像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拖著灌了铅似的双腿,挪回了药铺后院。
空气中浓烈的草药味和霉味再次將他包裹。
角落里,果然堆著一小堆沾满泥土、根须虬结的黄色根茎——黄苓根。
他麻木地走过去,拿起一个破旧的木盆,从冰冷的石井里打上浑浊的井水,然后蹲下身,开始机械地搓洗那些坚硬的根茎。
冰凉的井水刺得他手指生疼。泥土被搓掉,露出根茎粗糙的黄色表皮。
他的动作僵硬、笨拙,脑子里一片混乱的嗡鸣。
活下去……怎么活……金手指……
对!金手指!穿越者……不是都有金手指吗?系统呢?老爷爷呢?哪怕是本破秘籍也好啊!给我点东西!隨便什么都行!只要能活下去!
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如同即將溺毙之人的最后挣扎,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祈求。
他在心底,用尽全身的力气,无声地、一遍遍地嘶吼吶喊:
“穿越者……穿越者不是一般都有金手指吗?!给我啊!给我点东西!隨便什么!系统!面板!空间!老爷爷!什么都行!给我啊——!”
仿佛是他绝望的吶喊触动了某个冰冷的开关。
就在他死死盯著手中那根湿漉漉、沾著泥水的黄苓根,精神高度紧绷、濒临崩溃的剎那。
眼前的空间,毫无徵兆地扭曲了一下。
紧接著,一个东西突兀地浮现出来。
它没有任何实体感,没有厚度,没有重量,像是由最纯粹的光线勾勒出的冰冷几何线条,直接烙印在他的视觉神经上,却又清晰无比地悬浮在他与那根黄苓根之间。
那是一个极其简洁、冰冷、没有任何多余修饰的半透明方框。
方框內部,只有一行同样冰冷、毫无感情的符號:
【识药 (入门 0/100)】
陈缘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心臟,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