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布片之谜,铁山再临 熟练度一百点,我肝穿长夜纪元
那目光,带著审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仿佛在確认什么。
陈缘的心臟猛地一跳。
机会!就是现在!
他强压下心头的悸动,装作继续分拣药材,当苏婉抱著一大捆艾草匆匆从身边经过,暂时挡住林伯投向这边的视线时,陈缘动了。
【基础身法】悄然运转,他的脚步如同狸猫般迅捷无声,一个闪身便来到了赵铁山庞大的身躯侧后方。
他不敢抬头直视对方那如同凶兽般的眼睛,只是用压得极低的音量,急促地说道:
“赵爷…水井…有东西!”
赵铁山庞大的身躯似乎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陈缘不敢停顿,语速更快:“我…我夜里查看过…在井壁石缝里…找到块烂布片…上面…有那种灰斑,跟…跟之前毒花上的很像,就是它污染了井水。”
他隱去了最恐怖的井底倒影,只点出污染源的关键。
赵铁山猛地侧过头,那张饱经风霜、布满戾气的脸瞬间转向陈缘,锐利如刀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在他脸上,那目光中蕴含的震惊、暴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凶戾,让陈缘感觉如同被猛虎盯住,全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
“布片?!”赵铁山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闷雷在喉咙里滚动,“在哪?!”
陈缘飞快地从怀里掏出那个贴身藏著的厚厚油纸包,借著赵铁山高大身躯的遮挡,极其隱蔽地塞进对方粗糙宽大的手掌中。
赵铁山的手掌如同铁钳,瞬间將油纸包攥紧。
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只是將那布包紧紧握在掌心,仿佛在感受著什么。
他的鼻子极其轻微地、却异常快速地翕动了两下。
下一刻,赵铁山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一股比刚才更加狂暴、更加冰冷的杀气,如同无形的风暴,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整个药铺前堂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安魂香?!”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恶鬼低语,充满了极致的惊怒和一种……深沉的痛楚。
“还有这料子…是守夜人制式內衬的边角!”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陈缘,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將陈缘的灵魂都洞穿:“上月…城南枯井失踪的兄弟…最后传讯说追索『秽跡』,在井边断了联繫,东西呢?那布片上的东西呢?!”
陈缘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杀气和信息衝击得几乎窒息,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指向通往后院的方向:“还…还在井壁里…我…我只撬下来这一块……”
“带路!”赵铁山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他看也不看柜檯后面色阴沉的林伯,庞大的身躯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大步流星向后院走去。
陈缘不敢怠慢,深吸一口气,【呼吸】运转到极致,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快步跟上。
后院依旧瀰漫著生石灰的呛人气息和那丝丝甜腥气息。
赵铁山径直走到井边,他没有立刻俯身查看,而是从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皮质囊袋里,小心翼翼地捏出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
那粉末在惨澹的天光下,闪烁著如同凝固血痂般的磷光。
他眼神凝重,屈指一弹。
咻!
暗红色的粉末如同拥有生命般,均匀地洒落在井口边缘的石沿和井壁口附近的地面上。
粉末落地的瞬间,异变陡生。
井口边缘和附近的地面上,那些沾染了粉末的区域,竟无声无息地浮现出大片大片粘稠的、如同半凝固油脂般的暗黄色污跡。
这些污跡在暗红色粉末的映衬下,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滑腻光泽,並且如同活物般,极其缓慢地……蠕动著,空气中那股阴冷腐朽的腥气瞬间浓烈了十倍不止。
更骇人的是,这些污跡並非杂乱无章,而是隱隱勾勒出几个扭曲的,仿佛巨大节肢动物爬行留下的拖痕,一直延伸到井口深处。
“嘶——!”
饶是陈缘早有心理准备,看到这如同鬼蜮般的景象,依旧倒抽一口冷气,头皮发麻。
赵铁山的脸色,在惨澹星光下,已经铁青得如同寒铁,他死死盯著那些蠕动、散发著污秽光芒的暗黄痕跡,尤其是井壁口那几道深入井內的拖拽污痕,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冰冷刺骨的字:
“残留很强,而且…不止一次,这里…根本就是个『饵』!”
他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如同燃烧著地狱火焰般的眼睛,死死盯住陈缘。
那目光不再是单纯的审视,而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悸、一丝后怕,以及一种看待怪物般的复杂情绪。
“小子……”赵铁山的声音嘶哑低沉,如同砂轮磨过生铁,“你命是真大,这东西昨夜还在这里徘徊过,它没直接找上你,要么是你运气好到了逆天,要么……”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刮骨钢刀般扫过陈缘的身体,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最终化为一声压抑的低吼:
“……要么就是你身上有什么东西,让它当时没兴趣,或者……没发现你!”
他不再看陈缘瞬间变得苍白的脸,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整个阴森的后院,最后落在药铺前堂透出的那点昏黄灯光上,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严厉:
“听著!这铺子,现在就是风暴眼,是那东西丟下的『饵』,等著猎物上鉤,库房里那些阴骨藤,后院这堆毒花石灰,还有这口井…全是招灾的引子,林老抠!”
他猛地提高音量,嘶哑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后院,“不想死就给我听好了,入夜之后,所有人!绝对!绝对不准靠近后院!靠近这口井半步!把门窗都给老子钉死!听到没有?!”
前堂门口,林伯佝僂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昏暗中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有那双浑浊的老眼,在赵铁山狂暴的杀气下微微闪烁著,沉默地点了点头。
赵铁山不再多言,將那包著布片的油纸包珍而重之地塞入怀中,仿佛那是比火药桶更危险的东西。
他最后深深地、带著无比复杂情绪地看了陈缘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的模样刻进脑子里。
“小子,好自为之!活下来!”
丟下这句沉重如铁的话语,赵铁山庞大的身躯带著一股决绝的煞气,如同来时一般,大步流星地撞开药铺门板,瞬间消失在门外浓重的夜色与呜咽的风声中。
后院,只剩下陈缘一人,站在冰冷的星光下。
清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尘灰,带来生石灰的呛人气息和井口残留的、令人作呕的滑腻腥臭。
【饵】!
赵铁山那如同诅咒般的字眼,在死寂的空气中迴荡。
陈缘缓缓抬起头,望向那口深不见底的黑井。
井口边缘,暗红色的粉末依旧闪烁著微弱的磷光,映照著那些缓缓蠕动的暗黄色污痕,如同地狱敞开的门扉。
这小小的药铺,已被彻底標记。
而他,正站在风暴的最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