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章 尘埃落定,余烬微光  熟练度一百点,我肝穿长夜纪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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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临时棚屋的路上,陈缘特意绕了一段路,经过东三街另一片相对保存完好的区域,远远地,他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处倒塌的矮墙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嘖嘖…王癩子那帮人,平时不是挺横吗?”

“报应!老天开眼!肯定是那晚被那鬼东西卷进去的!”

“活该!让他们欺负人!林老先生的药铺都敢砸!”

“嘘…小声点…听说他手下那几个也跑了…”

陈缘脚步未停,目光扫过人群缝隙,只见那片矮墙下,似乎压著一具扭曲变形的尸体,半边身子都成了焦炭,隱约能看出身上穿著破烂的花哨衣服,旁边还散落著几根断裂的木棍。

正是之前带人砸过药铺、骚扰苏婉的那个泼皮头目!

看那惨状和周围倒塌的痕跡,不像是怪异直接攻击所致,更像是混乱中被倒塌的建筑砸中,或是…被人趁乱下了黑手。

总之,那点微不足道的“旧怨”,隨著这泼皮的横死和他手下嘍囉的作鸟兽散,彻底化为了废墟中的尘埃,再无波澜。

陈缘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继续前行,这些小人物在时代的巨浪下,连一朵微小的浪花都算不上,他们的结局,不过是这劫后城池中,无数个无声湮灭的故事之一。

傍晚,当陈缘背著行囊回到棚屋附近时,一个倚靠在半截焦黑土墙下的魁梧身影叫住了他。

是赵铁山。

他裹著厚厚的棉袄,脸色依旧灰败,气息微弱,但眼神却比之前清醒锐利了许多,他示意陈缘走到僻静处。

“小子,”赵铁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伤后的沙哑和一丝凝重,“那口井…守夜所已经彻底封死了,用符土填的,上面还打了三道『镇邪钉』,周围百步內的地面,都用『净秽符水』泼洒过,做了净化仪式。”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確保无人,才继续道:“之前其他井里捞上来的东西,以及你给我的那块布片,都已经被秦特使亲自收走了。”

提到秦月霜,赵铁山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那是重要的物证…牵扯到之前失踪的那几个兄弟,还有…可能更深的线。”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府城那边…水深得很,这些东西…怕只是个线头,秦特使亲自过问…这事,远没完。”

他深深地看了陈缘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告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们…早点走,走得越远越好,別沾上这些破事。”

陈缘心中凛然,那口吞噬了守夜人、瀰漫著阴寒怨气的古井,果然不是孤立事件,赵铁山的话,印证了那布片背后隱藏的凶险,也点明了秦月霜带走它的原因,府城的水…深不见底,这潭浑水,不是现在的他能够触碰的。

“多谢赵队长。”陈缘郑重地点点头,没有多问。

赵铁山摆摆手,似乎牵扯到了胸腹的伤势,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他不再多言,只是慢慢挪动著步子,佝僂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暮色沉沉的废墟之中。

天色將晚,最后一抹惨澹的夕阳余暉,落在灵王城支离破碎的轮廓上,落在陈缘的身后的影子里。

陈缘背著行囊,苏婉抱著那个装著林伯骨灰的粗陶罐,两人再次站在了药铺的废墟前。

风更冷了,捲起地上的灰烬和落叶,掠过断壁残垣。

药铺的残骸在暮色中显得更加淒凉破败,像一个被遗忘的巨大伤口,焦黑的木樑如同折断的肋骨,指向灰暗的天空,那扇沾满暗红手印的门板,在阴影里如同一只凝固的、绝望的眼睛。

苏婉紧紧抱著怀中的粗陶罐,小小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承载了她所有温暖回忆、如今却只剩冰冷灰烬的地方,眼神深处,那倔强的平静下,翻涌著巨大的悲伤,却又被一种新生的坚韧死死压住。

她没有流泪,只是將怀中的陶罐抱得更紧了些,仿佛那是她与过去唯一的、最后的连接。

陈缘站在她身边,身形挺拔了许多,连日来【体魄】的修炼和气血之力的滋养,让他身上少了几分过去的单薄,多了几分沉凝。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废墟,目光掠过每一处熟悉的残骸,曾经摆放药柜的位置,林伯常坐的地方,苏婉捣药的矮凳…所有的过往,都埋葬在这片焦土之下。

夕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扭曲地投射在断壁残垣之上,如同两株在废墟中顽强生长的、孤独而坚韧的野草,带著一股苍凉的决绝。

“该走了。”

陈缘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在呜咽的风声中却异常清晰。

苏婉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用冰凉的脸颊轻轻贴了贴怀中那粗糙冰凉的陶罐,仿佛在汲取最后一丝温暖。

片刻后,她抬起头,空洞的眼眸里映著天边最后一缕残光,也映著眼前这片冰冷的废墟。她嘴唇微动,极其轻微地,却清晰地发出一个音节:

“嗯。”

没有犹豫,没有回头,两人转身,踏著满地的瓦砾和灰烬,迎著深秋凛冽的寒风,一步一步,融入了灵王城劫后沉重的暮色之中。

身后,那片名为“仁济堂”的废墟,连同所有的悲伤与过往,都渐渐沉入永恆的黑暗。

陈缘向赵铁山要了去往府城的地图,因为千面之魘,最近很长一段时间,守夜人都不会在离开,只有府城到灵王城的。

前方,是未知的漫漫长路,陈缘和苏婉向府城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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