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稀薄的阳光透过新糊的窗纸，在屋內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陈缘早已在院中將【体魄】桩功和【基础刀法】练习了数个循环，【体魄】突破小成后，每一次修炼都能清晰感受到气血的壮大和力量的提升，这种实实在在变强的感觉令人沉醉。

【体魄（小成 41/100）】！

【基础刀法（小成 99/100）】！

【基础刀法（精通 0/100）】！

基础刀法，突破精通境界，一股明悟涌上心头，对於发力、运劲、角度的理解瞬间提升了一个层次，手中的柴刀仿佛成为了手臂的延伸，挥洒之间更加圆转如意，力量凝聚而不散。

苏婉也早早起身，用昨晚买回的米熬了一锅稀粥，又热了几个粗面馒头，简单的饭食，却也让这破败小院有了几分烟火气。

饭后，陈缘对苏婉道：“今天我再去城里转转，看看有没有別的路子，你留在家里，继续配药，门窗关好，不是我的声音，谁来也別开。”

苏婉乖巧点头：“嗯，陈缘哥哥你小心些。”

她顿了顿，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这是我昨晚又配的一点金疮药，你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陈缘接过还带著体温的小纸包，放入怀中，点了点头。

他今日的目標明確，去外城规模较大、相对安全的“灰雀坊市”看看，这是昨天打听路时，一个看起来颇精明的杂货铺老板提到的，说是外城西区最大的散集，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但背后似乎有某个小帮派维持基本秩序，比那些完全混乱的角落要安全些。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陈缘穿过数条越发嘈杂脏乱的巷弄，越靠近坊市，人流明显增多。

约莫一刻钟后，一股更加鼎沸的声浪扑面而来，空气中混杂著汗味、牲畜味、各种食物和药材的古怪气味。

灰雀坊市到了。

与其说是坊市，不如说是一片被简陋棚屋和地摊占据的巨大空地，入口处连个像样的牌匾都没有，只用木桿挑著一面脏兮兮的灰色旗帜，上面画著一只歪歪扭扭的麻雀。

坊市內人声鼎沸，摩肩接踵，穿著麻布短打的劳力、挎著篮子的妇人、神色倨傲的武者、气息晦涩的符师、眼神闪烁的商贩，甚至还有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流民……各式各样的人匯成一股浑浊的洪流，在其中涌动。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呵斥声、牲畜嘶鸣声不绝於耳，充满了一种粗糙而鲜活的市井气息。

陈缘深吸一口气，收敛气息，將存在感降到最低，融入了人流之中，【破妄之眼】维持在极低消耗的观察状態，小心地打量著四周。

坊市內的摊位五花八门。

有售卖刀剑兵器的铁匠铺子，多是凡铁，偶有闪烁著微弱寒光的鑌铁武器，价格便陡然跃升。

一个摊位上摆著几件据说是从城外遗蹟捡来的“古物”，锈跡斑斑，形状古怪，【破妄之眼】扫过，並无灵光，显然是骗人的玩意。

有掛著“丹药”招牌的棚屋，里面卖的多是些气味刺鼻的药膏、药散，盛在粗糙的陶罐里。

陈缘凑近一个摊位，看到標籤上写著“虎骨壮血膏，三两银子一罐”、“百草解毒散，五两银子一瓶”。

摊主是个独眼老汉，斜睨著陈缘，哼道：“小子，看什么看？买不起別挡道！”

更里面一些，环境稍好，出现了真正的丹药铺子，门面整洁些，柜檯里摆放著玉瓶甚至瓷瓶。

陈缘远远看到一瓶“蕴气丹”的標价——十枚下品灵石！相当於一百两银子！而这也只是最基础的辅助修炼丹药。

他的目光很快被符籙相关的摊位吸引。

一个较大的摊位上，铺著乾净的蓝布，上面陈列著数十张黄符纸绘製的符籙，符纸质地粗糙，绘製的符文也显得生硬，灵光微弱，摊主是个穿著洗得发白符袍的乾瘦中年人，正闭目养神。

陈缘看到標价，最普通的“清洁符”、“微光符”也要一两银子一张，而攻击性的“火弹符”、“锐金符”则標价十两银子以上，防御性的“金刚符”、“土盾符”更贵，要十五到二十两银子。

他的心跳微微加速，制符，似乎利润极大。

他压下心思，看向摊位旁边摆放的空白符纸和符墨、硃砂。

一沓劣质的黄色符纸（约百张），標价一两银子。

一盒同样劣质的硃砂，只有婴儿拳头大小，標价二两银子。

一小瓶散发著刺鼻气味的符墨，標价二两银子。

陈缘暗暗咂舌，这还只是最基础、最劣质的材料，而且这价格，足以让绝大多数散修望而却步。

难怪符师地位尊崇，这根本就是烧钱的行当，他怀里那点银子，恐怕连练手的材料都买不了多少，至於下品灵石，陈缘並不打算现在花，因为经他了解，灵石和金银虽然可以替换，但是一般很少有人换，下品灵石在青云府城也算比较高级的货幣。

他如果花了，可能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对他来说，现在安稳最重要。

他暂时熄了立刻尝试製符的念头，这成本他现在承担不起。

继续往里走，他看到了一些招募告示板。

“黑虎帮招募外围成员，需锻体三重以上，月钱五两，表现优异者赏丹药！”

“李氏矿场招矿工，管吃住，日结三十文！”

“百炼兵器铺招学徒，包食宿，无工钱，三年出师……”

“周氏商行招募护卫，往返落风山脉，要求……”

告示不少，但要么要求实力，要么待遇极低且危险，陈缘默默看著，將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他的主要目標还是药材，为苏婉，也为自己【识药】和【製药】技能的提升寻找廉价材料。

坊市边缘，有一片区域专门售卖各种药材、皮毛甚至一些低阶妖兽材料，气味更加复杂难闻。

这里摊位更多，也更混乱，有稍微正规点的药材铺子，也有地上隨便铺块布就卖山货的猎户。

陈缘在一个个摊位前驻足，【破妄之眼】扫过那些药材，大多灵光黯淡，品质普通，甚至有些以次充好、鱼目混珠的，得益於大成境界的【识药】的技能，他能轻易分辨出这些药材的种类、年份和大致药效。

“赤芍，年份不足，根部有虫蛀……”

“这根本不是十年份的黄精，最多三年……”

“紫背天葵？明明是普通的紫苏叶染了色……”

他心中暗忖，却没有声张，这里水很深，他一个生面孔，没必要惹麻烦。

他需要的是便宜、能用於练手的药材，甚至是边角料。

逛了许久，他终於在一个角落里的摊位前停下，这摊主是个沉默的黑瘦汉子，像是常进山的採药人，他的摊位上药材种类不多，品相也一般，但胜在都是真货，而且价格相对实在，旁边还有几个麻袋，装著一些处理药材时剥下的根须、碎叶、品相不佳的残次品。

陈缘蹲下身，翻看了一下那些残次品，问道：“这些怎么卖？”

黑瘦汉子抬眼看了看他，声音沙哑：“那些是废材，没什么用，你要的话，这一袋，五十文拿走。”

他指了指一个装著各种乾燥根须碎叶的麻袋。

陈缘用【破妄之眼】仔细看去，这些废材虽然灵光微弱近乎於无，但种类繁杂，倒是適合用来给苏婉练手，甚至自己也能用来刷【製药】的熟练度。

“三十文。”陈缘开口还价，出乎意料的是。

那个摆摊的汉子直接摆摆手，懒得多说：“拿走吧。”

陈缘付了钱，將这半麻袋的药材边角料背在了身上，没有离开，而是继续在坊市里面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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