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船靠岸，临江府码头的喧囂热浪扑面而来。

脚夫吆喝，商贾討价，艺伶清唱，混合著各种货物、香料，还有水產的气息，构成一幅活色生香的江南繁华图卷。

陈缘与赵莽扮作主僕，入住了一家离码头不远、看似普通却鱼龙混杂的客栈“悦来居”。

这里消息灵通，便於隱匿。

安顿下来后，赵莽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市井之中。

他早年混跡江湖，三教九流都有些关係，打听消息自有一套门路。

陈缘则留在房中，看似凭窗眺望江景，实则【破妄之眼】技能已悄然开启，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著这座繁华巨城的能量流动。

大部分区域是普通人生活的驳杂气息，间或有武者、低阶修士的能量波动，並无异常。

但偶尔，在某些深宅大院、或是特定的河道拐弯处，会有一丝极淡的、如同油污般腻滑的晦暗气息一闪而过，难以捕捉。

果然有问题。

虽然被繁华喧囂很好地掩盖著，但那阴冷的污秽之感確实存在。

傍晚时分，赵莽带回了一些零碎的消息。

临江府近期確实不太平，好几家有头有脸的富商或是小吏莫名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官府查了一阵便没了下文，只说是遭了水匪或是失足落水。

但江湖底层却有些不一样的传闻，提到了一个名字——“烟波画舫”。

烟波画舫是临江府最有名的销金窟，並非一艘船，而是一个拥有数十艘大小画舫的庞大水上乐坊。

其中最负盛名的，便是花魁“柳如烟”所在的“揽月舫”。

传闻这柳如烟最近几个月行为有些异常，深居简出，见客也少了，而且与她交从甚密的几位恩客，恰好都在近期陆续失踪了。

“柳如烟……”陈缘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一个被推向前台的花魁？是巧合？是替罪羊？还是……某种关键环节？

“准备一下，今晚我们去揽月舫见识见识。”陈缘淡淡道。

入夜，华灯初上，秦淮河上灯火璀璨，丝竹管弦之声不绝於耳，比白日更添十分奢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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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缘再次运转【体魄】技能，微调肌肉骨骼，脸上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紈絝之气，换上一身锦缎华服，手持一柄玉骨扇，儼然一位来自外地、慕名寻欢的富家公子。

赵莽则换了身更体面的护卫打扮，沉默地跟在身后，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

揽月舫是河中最大、最华丽的几艘画舫之一，雕樑画栋，灯火通明。

登舫便需十两银子的“茶位费”，绝非普通人能消费得起。

舫內更是极尽奢华，轻纱曼舞，香气氤氳。

衣著暴露的伶人穿梭其间，宾客多是脑满肠肥的富商和衣著华贵的文人墨客，推杯换盏，放浪形骸。

陈缘掷出重金，很容易就要到了一间位置不错的雅阁。

他看似慵懒地倚在窗前，欣赏著河景，实则【呼吸】技能已调整到最佳状態，仔细分辨著空气中混杂的无数气味。

脂粉香、酒气、菜餚香、汗味……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却被无数奢靡气息掩盖著的……淡淡的腥甜之气，以及一种冰冷的、非活物的滯涩感。

【破妄之眼】技能无声无息地扫过整个画舫。

大部分区域能量驳杂而浮躁，是纵情声色的欲望匯集。

但在画舫的底层，靠近吃水线的区域，他的目光被一层微弱却异常坚韧的邪异能量屏蔽所阻挡了。

那屏蔽並非为了完全隔绝探查，更像是一种“混淆”和“偽装”，將其下的气息完美地融入了画舫本身的木质、水流，以及……无数欢客散发出的欲望浊气之中。

若非陈缘的【破妄之眼】技能兼具洞察本质和能量分析之效，几乎就要被瞒过去了。

那下面，藏著东西！

就在这时，舫內忽然响起一阵更加热烈的喧譁和讚嘆声。

“柳大家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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