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陈平安3·迷途呼救 熟练度一百点,我肝穿长夜纪元
“特徵:无固定形態,表现为空间畸变、规则崩解现象。会本能地朝有序能量源移动。”
“攻击方式:规则层面的『熵增加速』。具体表现为局部物理常数紊乱、能量自发消散、有序结构自发性崩溃。”
“已知弱点:对高度有序、频率稳定的共振场敏感。但目標会快速適应,单个共振模式的有效期不超过七十二小时。”
“危险等级:宇宙级灭绝威胁。”
“当前状態:已確认追踪本船。根据漂流轨跡推算,约八十至一百二十个標准宇宙年后抵达当前位置。”
陈平安的心沉了下去。
八十到一百二十年。
听起来很长,但在宇宙尺度上,只是一眨眼。
而且,吞噬者会追到这里来。
它会发现起源宇宙,然后……
他继续翻阅数据。
除了作战记录,晨星的资料库里还有大量其他信息:那个文明的科学理论、艺术形式、哲学思想、技术蓝图。有些东西对起源宇宙有巨大价值,比如一种基於空间弦振动的能源技术,效率比现有技术高三十倍;比如一种群体意识网络构建方法,能实现近乎完美的信息共享。
这都是宝藏。
也是一个文明的墓碑。
“晨星,”陈平安发送信息,“我会把你的核心数据整理成完整的信息包。你希望我如何处理?”
沉默了片刻。
“请……传递给……有能力守护的文明。”
“我的宇宙……已死。”
“但知识……不应死去。”
“还有……警告……吞噬者……必须被阻止……”
“拜託了……”
陈平安点点头,虽然晨星看不见。
他开始工作。
这不是简单的复製粘贴。
晨星的数据是用它母宇宙的规则编码的,直接复製到起源宇宙的数据载体上,会產生大量乱码。
他需要一边解码,一边转译,一边整理。
这比他想像的更难。
每转译一个数据单元,他都能感受到两种规则体系的细微衝突。
像两种不同顏色的光混在一起,会產生第三种奇怪的顏色。
他的额头开始冒汗。
丹田深处,那股被封印的力量又开始轻微颤动。
这次不是共鸣,而是……某种“適应”。
它似乎在自动调整,帮助他缓衝规则衝突带来的衝击。
陈平安顾不上探究这个。他全神贯注於数据转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小时。
晨星的核心完整度降到百分之十一。
陈平安完成了作战数据和警告信息的整理。
一个半小时。
核心完整度百分之七。
科技理论和哲学框架转译完成。
两个小时十分钟。
核心完整度百分之三。
艺术形式和文明歷史还在转译中,但时间不够了。
“观测者……”
晨星的信息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辨识,“剩下的……不重要了……”
“核心数据……已经传递……”
“谢谢你……”
“请……活下去……”
“请……告诉后来者……我们曾经存在过……”
陈平安的手指停在控制台上。
他看到了最后一段数据,不是科技,不是歷史,而是一段简单的影像:
一个母亲抱著孩子,坐在某种发光的植物下,轻声哼著歌谣。
孩子好奇地伸手去摸植物叶片上流动的光点。
母亲笑了,把孩子的脸转向天空,那里有三颗月亮在缓缓移动。
然后影像淡去。
只留下一句话,用那个文明的文字写著:“愿星空永远有光。”
陈平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完成了最后一段转译。
“晨星,”他发送信息,“数据包已整理完成,我会將它传递给起源宇宙的守护者,你的文明……不会被遗忘。”
“……谢谢……”
这是晨星最后的回应。
下一秒,飞船核心的能量读数归零。
那个微弱的生命信號,彻底消失了。
陈平安坐在驾驶座上,看著扫描屏幕上那个静止的菱形飞船。
外壳上的蓝光全部熄灭,它现在只是一具漂浮在虚空中的残骸。
一个文明的最后遗物。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通讯频道,连接到最近的武安军边境哨站。
“这里是观测者陈平安,发现重要情报,请求建立加密传输链路。”
短暂的等待后,通讯接通。
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这里是边境第三巡逻队,接收身份验证……验证通过。陈平安观测员,请报告情况。”
陈平安將整理好的数据包,连同飞船坐標一起传输过去。
“我在宇宙边缘发现一艘来自异宇宙的逃亡飞船,飞船携带者『晨星』已消散,但资料库中有关於『吞噬者』,也就是武祖提过的虫洞后文明的详细作战数据和警告。根据数据推算,吞噬者可能在八十到一百二十年后抵达这片区域。”
通讯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数据包已接收,正在初步分析……天啊。”
对方的声音变了,“这些数据……这些技术……还有作战记录……陈平安观测员,你立大功了。”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陈平安平静地说,“飞船残骸还在原坐標,建议儘快回收。另外,晨星的资料库中还有一些它母宇宙的文明遗產,我认为应该妥善保存,不是作为战利品,而是作为……一个逝去文明的纪念。”
“……明白。我们会处理。张奎將军正好在附近星域巡查,他已经收到通知,要求亲自和你通话。”
几秒后,另一个更熟悉的声音响起。
“平安。”
“张叔。”
“你没事吧?”
张奎的声音里有关切,“接触异宇宙实体,有没有感到不適?”
“有些认知衝击,但还好。”
陈平安说,“父亲留下的连接协议很安全。”
“那就好。”
张奎顿了顿,“数据我粗略看了一下……非常重要。不仅证实了你父亲在【知库】获得的信息,还补充了大量细节。特別是关於吞噬者弱点的部分,虽然它们会適应,但至少给了我们研究的方向。”
“张叔,它们真的会追来吗?”
“根据数据推算,可能性超过百分之八十。”
张奎的声音严肃起来,“八十到一百二十年……时间很紧,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时间。平安,你这次发现,可能救了无数人。”
陈平安没有接话。
他看向舷窗外那艘寂静的飞船。
“张叔,晨星……它最后说,希望后来者知道,它们曾经存在过。”
通讯那头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我们会记住。”
张奎最终说,“我以武安军统帅的名义保证,晨星母宇宙的文明遗產会被妥善保存、研究,並记录在万界城的歷史档案中。它们的牺牲……不会毫无意义。”
“谢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们。”
张奎说,“另外,平安……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如果你想,可以来边境这边。有了这些新数据,我们需要重新评估防御策略,你的观测视角可能会很有帮助。”
陈平安想了想。
“我想先继续我的旅程。但如果有需要,我会过去。”
“好!隨时保持联繫。”
张奎说,“注意安全,平安。你父亲母亲如果知道你现在做的事……他们会为你骄傲。”
通讯结束。
陈平安在玉册上写下新的一页。
“观测日誌第二十四號,坐標:宇宙边缘。”
“今日见证一个文明的最后余烬消散。它叫晨星,来自一个已被吞噬的宇宙,带著警告和遗產漂流至此。”
“我选择了介入,帮助它整理数据,传递警告。这或许偏离了『纯粹观测』的原则,但父亲说过,原则是路標,不是镣銬。”
“有时,见证消亡是一种责任。但传递逝者的信息与警告,让后来者得以避开通往悬崖的路,这也是一种责任。”
“晨星说:请告诉后来者,我们曾经存在过。”
“我会的。”
写完,他启动观星號的引擎,准备离开这片荒凉星域。
但就在引擎预热的瞬间,他突然感到一阵极其细微的……悸动。
不是来自外界。
而是来自他灵魂深处,来自血脉本源,来自父亲留下的、只有他能感知到的某个印记。
那印记在轻微地、有规律地波动。
像心跳。
陈平安猛地停住动作。
父亲说过,这个印记只有在两种情况下会激活:一是他遇到生命危险,印记会自动触发保护;二是……父亲在无尽本源海的深处,遇到了什么需要传递信息的重要事情。
可父亲母亲已经离开四百年了。
这四百年里,印记从未有过任何反应。
现在却……
陈平安凝神感知。
印记的波动很微弱,但很清晰。
它不是在报警,而是在……共鸣?
不,更像是某种“呼应”,仿佛在遥远得无法想像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与它產生共振。
共振的源头,似乎不在这个宇宙。
而在宇宙之外。
在无尽本源海的深处。
陈平安的手按在胸口,感受著那微弱却坚定的波动。
他的眉头渐渐皱紧。
父亲……是你在找我吗?
还是说,你们遇到了什么?
而就在这时,观星號的导航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新的航线建议,不是他输入的,而是系统自动生成的。
航线指向宇宙中一个他从没去过的偏僻角落,一个连星图都標註为“未探索区域”的地方。
系统的备註栏里,只显示著一行简短的字:
“血脉牵引协议已激活,建议前往坐標点:铁炉界。”
铁炉界?
陈平安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他调出万界城的文明资料库,搜索“铁炉界”。
结果出来了,那是一个机械智慧文明与少数有机生命共生的世界,科技水平中等偏上,但近百年没有更新过状態报告。
为什么父亲留下的印记会指引他去那里?
印记的波动还在继续。
导航系统上的航线在闪烁,像在催促。
陈平安看著那个陌生的坐標,又感受著灵魂深处那微弱的呼应。
最终,他修改了航向。
“目標:铁炉界。预计航行时间……二十一標准日。”
引擎全力启动。
观星號调转方向,朝著宇宙深处驶去。
而在陈平安看不见的维度,那股被封印在他丹田深处的创世血脉力量,此刻正隨著印记的波动,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甦醒了一丝。
就像冬眠的熊,在春天到来前,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