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点头：“王主任。”

王主任走进院子，目光如刀扫过秦淮茹：“小陈这话字字珠璣，不愧是警察出身。秦淮茹，听清楚没有？”

秦淮茹嚇得头都不敢抬，声音细若蚊蝇：“听……听清楚了……”

她是真怕了。前两天游街示眾的画面还在眼前晃，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这辈子都不想再尝一次。

现在王主任亲自到场，她生怕又要押她出去掛牌子。

王主任懒得理她。要不是念在她家里还有俩寡妇和几个娃，他早把她送进劳教队了。

他转向陈阳，语气缓和了些：“小陈，今天休息？”

陈阳点头：“嗯，轮休。”

王主任笑了笑：“听说你去年给你们单位搞来几百斤羊肉？动静不小啊。”

陈阳一怔，没想到这事都传到街道办耳朵里了。

他苦笑点头：“是有这么回事……所以我直接连跳五级，现在是六级民警了。”

“刚好过年，大傢伙儿都缺油水，我就琢磨著请顿好的。你也知道，啥都要票，我手里票不够。”

“乾脆上山碰运气，嘿，还真撞见一群野山羊。手起刀落，干翻九只。”

“当天就分了，一人带点回去加菜，图个热闹。过年嘛，总得有点肉味儿。”

听到陈阳的话，王主任眉头一挑：“听说你到现在还没要钱？”

这话一出，秦淮茹当场愣住！

啥？

几百斤肉？还白送？

陈阳笑了笑，语气淡然：“王主任，没想到连这您都打听到了。我们单位才二十来號人，一人分了十几斤肉带骨头，也算过得去。不像別的厂子，有產品能当福利发。轧钢厂好歹还能跟其他厂调换点东西。咱们是公安系统，不搞生產，想改善生活，只能自己动脑筋，自力更生。”

王主任嘆了口气，压低声音：“我今天来，就是为这事找你。下面不少烈士家属日子太难了，现在工作多紧俏你知道吧？正式工轮不上，连临时工都抢破头。家家都在熬，实在撑不住了……这才托到你这儿来了。”

陈阳沉默片刻。他本不想掺和，可一听是烈士遗属，心头微微一沉。

“行吧。”他缓缓开口，“我不敢打包票，猎物这东西看天意，但我尽力。能搞到多少算多少。要是明天没收穫，我再想办法转转——也不是说去就能有的，您得体谅。”

王主任连忙点头：“那是那是，打猎哪有手到擒来的道理，得看运气。你能这么说，我就放心等著了！”

陈阳轻嗯一声。若不是为了那些牺牲者的家人，他早就推了。

谁愿意人人都往门口一站，张嘴就要肉？那他还用干別的吗？

其实根本不用等明天——哪怕不动用空间里的存货，他现在出门走一圈，也能拎回一大堆肉。

但他不能这么干。

一旦让人知道他来路轻鬆，这些人不但不会感激，反而会当成理所当然。

人心，就是这样惯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