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您管这叫「交接」?我还以为要把我发射到太空去! 过年请人按个猪,咋就成顶流了?
那画面太美,许安不敢想。
要是让二叔知道,村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尊大佛,估计能把家里的猪全杀了摆流水席。
“那……那挺好。”
许安乾笑著,“有你们护送,那种子肯定丟不了。”
“那你呢?”
周震突然插话道,“安子,你跟车回去?”
许安看了一眼那几辆威严的红旗车。
又想了想自己这身军大衣,还有那个破帆布包。
那种坐在领导车里的窒息感,光是想想,脚趾头就已经开始抠地了。
“不……不了。”
许安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我……我还得接著送信呢。”
“前面还有好几封呢,都在南方。”
“而且……我晕车,坐那车我吐。”
这是藉口。
谁都听得出来这是藉口。
红旗车要是能晕车,那这车厂趁早倒闭算了。
但钱学礼深深地看了许安一眼。
那种眼神,仿佛洞穿了这个年轻人的內心。
他看到了那份对自由的渴望,还有对“圈子”的排斥。
“行。”
钱学礼站起身,没有强求。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吴师弟在麦田里走了三十年。”
“你在这条送信的路上,也要走好。”
老人走过来,帮许安整理了一下军大衣那翻卷的领子。
动作很轻,像是在给自家的晚辈整理行装。
“孩子,记住了。”
“不管走到哪,不管遇到什么难处。”
“只要你回头。”
“国家,还有我们这些老骨头,都在。”
这一句话。
让许安那颗一直悬著、一直想要逃跑的心,突然就落地了。
稳稳噹噹的。
“嗯。”
许安用力地点了点头。
“走了。”
钱学礼一挥手。
那群老教授小心翼翼地捧著那个塑胶袋,像是捧著传国玉璽,钻进了车里。
车队启动。
警灯没有闪,警笛没有鸣。
但那股子肃穆的气场,让江边的风都停了。
直播间里,无数人泪目。
【id许家村会计】:放心吧!村里的大喇叭已经喊了!全体村民,穿新衣裳,去村口迎接!
【id农业部】:这才是最高的礼遇。不是给官职,而是给信任。
送走了大佛。
许安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整个人都虚脱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看著那一桌子还没怎么动的国宴。
“周大哥……我想打包。”
许安看著那个狮子头,咽了口唾沫。
刚才实在是太紧张了,根本没尝出味儿来。
周震正沉浸在刚才那种悲壮的情绪里,听到这话,差点没背过气去。
“打!全给你打!”
“连盘子都给你带走!”
半小时后。
许安提著那个帆布包,手里还拎著好几个精致的打包盒。
站在了长沙的高速路口。
他拒绝了周震派车送他的提议。
理由是:“我想看看风景。”
其实是:“我不想在车里听你忆苦思甜了,太费眼泪。”
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南方的太阳毒辣辣的,晒得人头皮发麻。
许安把军大衣脱了下来,抱在怀里。
里面是一件白色的t恤,还是刚才周震硬塞给他的,说是某奢侈品牌的限量款。
但在许安身上,穿出了九块九包邮的气质。
“家人们。”
许安把手机架在路边的护栏上,一边啃著那个价值不菲的打包狮子头,一边对著镜头说道。
“种子安全了。”
“我也吃饱了。”
“接下来……咱们该去下一站了。”
他从兜里摸出那个铁皮盒子。
还有那一袋子没送完的信。
下一封。
信封有些受潮了,边角捲曲著。
上面用原子笔画了一个奇怪的符號。
像是一条鱼,又像是一把刀。
【收件人:广州·沙河顶·老广记·阿强】
【寄件人:马二愣子(许家村知青点)】
许安看著那个名字。
马二愣子?
这名字听著就不像是个正经文化人。
在许家村的村志里,关於这个人的记载只有一句话:
【马建国,绰號二愣子,力大如牛,曾单手举起石磨。1979年南下广州,音讯全无。】
“广州啊……”
许安舔了舔嘴角的油渍。
“听说那边的人,什么都吃?”
“不知道他们吃不吃社恐?”
就在这时。
一辆掛著粤a牌照的大货车,呼哧带喘地停在了许安面前。
车窗摇下来。
露出一张黑红黑红的脸,嘴里还叼著根牙籤。
“靚仔!去不去广州?”
“顺风车!只要一百块!”
许安眼睛一亮。
高铁去广州要好几百呢。
一百块?
这必须得去啊!
“去!”
许安抱著军大衣,提著打包盒,手脚麻利地爬上了副驾驶。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驾驶室里,放著震耳欲聋的粤语歌。
《海阔天空》。
“原谅我这一生不羈放纵爱自由……”
司机是个自来熟,看了一眼许安怀里的军大衣。
“靚仔,去广州打工啊?”
“穿成这样,你是去北极探险回来的?”
许安笑了笑,把怀里的铁皮盒子紧了紧。
“不是。”
“我是去……送个东西。”
“送什么?”
“送一段……二十多年前的江湖。”
货车启动,喷出一股黑烟,匯入了滚滚向南的车流。
长沙的辣味还没散去。
广州的湿热已经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