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少年破玄机 谁杀了大明?
朱慈烺猛地转头——理漕参政郑瑄正踉蹌著衝过仪门。
他浑身汗透,发冠歪斜,手中高举半截泛黄桑皮纸条,声嘶力竭地喊道:
“铁证!有铁证!”
士兵动作瞬间停滯!
冰冷的刃锋悬停在练国事后颈三寸处。
刀光如芒,正映在郑瑄颤抖的手指间——
那半截桑皮纸,正是朱慈烺从漕船缝隙抠出的证物,
路振飞疾风般上前,声音紧绷:
“郑参政,发现什么了?”
“此乃户部封条残片!”
郑瑄踉蹌著將残纸高高举起,纸背赫然透出三个暗红色的篆体字。
“此『卯』字印记,正是户部新近勘验银两真偽的暗押!证明此乃原押封条!”
他猛地转身,狠狠剜向练国事,
“既是原押封条,焉得遗存於漕船榫隙之中?除非——”
他一字一顿地吐出惊人之语:
“除非有人在漕船上私换封条!”
人群如沸水泼进热油般轰然炸开,先前瘫坐在地的布衣汉子猛地跳了起来。
朱慈烺心头剧震!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惊雷般劈过脑海。
他下意识地绷紧身体,试图向前挪动,但被绳索勒住的双臂和身后亲兵铁的手掌让他寸步难行。
郑瑄高举残纸:
“重新封条非有户兵两部合契不可!”
“这残片正是他们仓促换封时遗落的原始凭证!”
他转身將残纸呈给了路振飞,拱手道:
“卑职斗胆断言——”
“其上墨跡犹新,落款日期当为崇禎十七年四月二十四日,恰是南京户部放银之日!”
郑瑄在距练国事三寸处骤然停驻。
“故此,真相就是——”
“户部和兵部有人串谋,在漕船上盗取了餉银!”
“若非如此,户部的『半截封条』绝不可能出现在漕船之上!”
郑瑄的指控將整个漕运部院炸得一片死寂。
鼎沸的人声瞬间凝固——
有人茫然张著嘴,仿佛被这滔天巨案震碎了神智;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去;
更有壮丁死死攥紧拳头,眼中喷出对官场腐烂的怒火,却又被这骇人的真相压得不敢出声。
唯有风,轻轻掠过总督漕运部院古旧的基石,於青砖缝隙间,发出呼啸。
“户部……兵部……”
郑瑄的推论环环相扣,却让朱慈烺脊背渗出冷汗,南京六部竟也糜烂至此。
若非户部与兵部联手串谋,断无可能將十八万两餉银偷天换日,此案脉络至此已然昭然若揭。
望著刑架上的练国事,朱慈烺不禁暗自摇头。
若这般两朝老臣都成了蛀空樑柱的白蚁,这南都官场还有几人能独善其身?
恍惚间又见韩元铭血溅仪门的惨状,喉间泛起了苦涩。
就在这沉重与悲愤交织的剎那,朱慈烺心头骤紧——
不对!
这看似严丝合缝的推论,似乎仍有某个关节……滯涩难通。
漏洞在哪儿?定有什么被忽略了!
“证据確凿!”
路振飞沉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挥手示意,士兵立刻鬆开了对朱慈烺的钳制,並解开了绳索。
证据直指兵部练国事,朱慈烺便暂时无事了。
郑瑄呈上的铁证,刑架阴影恰好切过练国事剧烈起伏的胸膛。
“哈哈哈——!”
一声突兀的狂笑猛地撕裂了空气。
高进忠腰间佩刀,隨著笑声剧烈晃动,鏗然作响。
笑声戛然而止,他面色陡然转厉,转身对路振飞道:
“路漕台!末將早说兵部这窝子有蹊蹺,现在粮仓都见了耗子洞,十八万两白银餵了耗子!”
“什么狗屁少司马,分明是国贼!”
他指尖指向场中的士兵,
“没有军餉,末將麾下弟兄拿什么跟建虏拼命?拿什么挡流寇的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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