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三百八十万 谁杀了大明?
他猛地转身,看向钱谦益:
“让將士饿著肚子剿闯贼,这便是东林贤良的安邦策?”
“臣万万不敢苟同!”
史可法再度出列,激烈反对,
“马阁部所谓復军屯,实乃饮鴆止渴!”
“唐末藩镇割据,哪处不是从吞食官田始?”
“这般军屯若復,非但祖宗法度荡然,只怕淮泗之间,转眼遍地节度使。”
史可法语惊四座,立刻激起了武將的不满。
诚意伯刘孔昭霍然出列,言语激愤:
“臣祖上隨太祖驱除韃虏时,可没让文官在阵前打算盘。”
他笏板斜指史可法,
“史部堂这般清高,怎不把凤阳皇陵的蒿草编成朝服?”
“万历四十七年萨尔滸大败,是武將不会种田?”
“天启七年蓟镇譁变,是边军不想屯垦?”
他的声音带著戾气:
“文臣笔桿子一歪,就能把浴血將士说成骄兵悍將。”
“陛下,今日若学赵宋那套以文抑武——”
他目光如狼扫过文官班列:
“只怕等不到建虏叩关,这武英殿上就要唱起那亡国的《崖山哀》了!”
此言一出,满朝骇然。
文臣班列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无数道目光刺向刘孔昭。
史可法鬚髮戟张,一步踏前,毫不退让:
“诚意伯此言差矣!”
“国之根本,文武相济!”
“当年袁崇焕孤军守寧远,是文臣披甲登城;卢象升贾庄殉国时,是文臣持剑陷阵。”
他搬出刘伯温,
“诚意伯祖上刘文成公挥的是翰林笔,破陈友谅六十万大军用的不是陌刀。”
“这大明江山——”
他指向紫金山方向,
“是太祖提剑打下来的,却也是刘文成公这般文臣,用算盘珠子堆稳的。”
刘孔昭冷哼一声,还要再辩:
“陛下,在此乱世之际,当武在前文在后,重武抑文……”
“——够了!”
朱慈烺猝然厉喝,打断了刘孔昭。
“此刻廷议,乃是度支三百八十万亏空!”
年轻皇帝的目光扫过下方这群股肱之臣,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大难临头,竟只知互相攻訐。
他强压怒火,將议题拉回財政危机本身:
“朕要听的,是解这燃眉之急!不是尔等在此翻旧帐、算私怨。”
他將翻涌的怒火压成一句冰冷的詰问,砸向满朝文武,直指核心:
“三百八十万两!”
“户部、兵部、诸位阁臣、勛贵元老……告诉朕,这泼天的亏空,从何处补?”
殿內再次陷入短暂的死寂,方才爭吵的余温尚未散尽,却被这终极一问彻底冻结。
片刻,马士英整了整衣袍,仿佛方才的激烈爭执从未发生。
他躬身奏道:
“陛下!臣请復征旧例,普加天下田赋、交易之税!”
马士英的话如同打开了闸门,数名官员爭相出列:
“臣附议!臣请加征湖泽税!”
“臣附议!臣请严查盐契漏课!”
......
转瞬之间,朝堂之上,竟似眾口一词。
眾臣纷纷奏陈,所献之策种种名目不一而足,核心皆是一个“加”字!
其策皆欲从民间盘剥银钱,以解国库空虚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