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联虏平寇论 谁杀了大明?
皇帝此刻將话题转向了定国策。
话音甫落,马士英便率先踏出班列,高声道:
“臣奏陛下!当今巨患,莫过流寇!”
“闯逆李自成虽败出京师,然其部仍盘踞陕豫;张献忠肆虐湖广。”
“此二贼不除,社稷永无寧日!”
他字字如钉,
“然欲剿巨寇,非举国之力不可为!”
“奈何我朝新立,军餉匱乏,兵员疲惫,江北四镇、楚镇左部皆需休整,难以即刻倾力西討。”
话锋在此刻急转直下,带著一种“务实”:
“臣观关外形势,建虏虽凶顽,然其主幼,权臣摄政,入主中原之心虽炽,却未必急於一时。”
“且其入京后,亦曾声言为先帝復仇,討伐『流贼』……”
殿角铜鹤香炉“噼啪”爆响,火星四溅。
马士英迎著所有人的目光,一字一顿,石破天惊:
“故臣斗胆进言——当行『联虏平寇』之策!”
“借建虏之兵锋,剿灭闯、献二贼!此乃解我大明燃眉之急、唯一可行之良方。”
“联虏平寇?”龙椅上,朱慈烺的心猛地一沉。
此言一出,整个朝堂瞬间譁然,低议声嗡然四起。
文官班列中,数名老臣脸上是混合著恍然、甚至一丝认同的复杂神情。
马士英的话像一把钥匙,捅开了那层谁都不愿主动捅破、却又在心底反覆盘算的窗纸。
此刻的朝堂之上,显然还有很多人认为,大明的主要敌人是流寇(李自成)而非建虏。
左都御史刘宗周鬚髮戟张,踉蹌著跌出班列,嘶声力竭:
“马阁老!此乃祸民亡国之论!”
他手指北方,目眥欲裂:
“建虏自努尔哈赤七大恨起兵,屠我辽民,占我疆土,其志岂在区区『復仇』?”
“其意在吞併我中华万里河山。此乃豺狼之性,虎豹之心。”
“联虏平寇?此乃开门揖盗,饮鴆止渴之策!”
他猛地转身,环视群臣,
“诸公!可还记得《靖康纪闻》?可还记得『海上之盟』?”
“宋金联手灭辽,转瞬便是『靖康之耻』,二帝北狩,宗庙倾覆,衣冠南渡。”
“此等血泪教训,殷鑑不远!”
“今日若行此策,他日孝陵之前,我等有何面目去见太祖高皇帝?”
马士英面色铁青,厉声反驳:
“刘总宪!你只知空谈大义,不识时务!”
“流寇毁我宗庙,弒我先帝,此乃不共戴天之仇。”
“建虏所求,无非裂土称臣,岁幣羈縻。两害相权取其轻。”
他转向御座,
“陛下!洪承畴松山十万大军何在?九边精锐今安在?”
“我朝已无可用之兵直捣黄龙!”
“借虏剿寇虽为鴆酒,犹胜立毙於渴。此乃存续社稷之唯一生机。”
龙椅之上,年轻的皇帝眼帘低垂,令人看不清眼中神色。
“臣附议马阁部!”
史可法立刻跟上,语气沉痛却坚定:
“君父之仇重於泰山,流寇之祸烈於猛火。”
“昔汉高祖有白登之围,忍辱负重;唐太宗行渭水之盟,暂避锋芒,皆为权变存国之良策。”
“今借虏平寇,正合此道!”
“臣愿效苏武之节,北上虏帐折衝,以臣残躯,换朝廷三年喘息之机。”
刘宗周气得浑身发抖,戟指史可法:
“史部堂!糊涂啊!”
“汉唐之盟,乃强盛时之权宜。今我大明元气大伤,引狼入室,便是自断命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