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拜师卢植 汉稷
熹平四年的春,緱氏山脚下,风还带著刮脸的寒意。
马车停在山腰一处僻静院子外。青砖灰瓦,柴门虚掩,里头传来隱约的诵读声,混著松涛,听不真切。
刘备和刘德然下了车,理了理因长途顛簸而皱巴的衣冠。山风冷硬,吹得人脸皮发紧。
刘安上前,叩响了门环。
片刻,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直裰的少年童子探出头,眼神清亮,带著审视。
“涿郡刘备、刘德然,奉家叔刘元起之命,特来拜见卢师,呈上名刺荐书。”刘备上前一步,將早已备好的名刺和荐书双手奉上。
童子接过,扫了一眼:“等著。”说完便转身进去,轻轻带上了门。
两人在门外静立。院里的诵读声清晰了些,声音年轻,却透著一股沉劲儿。
风更冷了。刘德然忍不住跺了跺脚,低声道:“玄德,卢师会不会……”
“別出声。”刘备目光盯著那扇柴扉,站得笔直。
又过了一阵,柴扉再次打开,还是那童子:“先生让你们进去。”
二人深吸一口气,迈步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极乾净。几间朴素的屋舍,院中几株老松。正堂门开著,隱约可见一人跪坐席上,身板挺直。
堂內光线清亮,卢植跪坐在上首蒲团,面容清瘦,一双眼睛看过来,没什么厉色,却像能穿透皮肉,直看到人心里去。他没穿官服,就一身寻常儒士深衣,威仪却比任何华服都重。
“学生刘备(刘德然),拜见卢师。”
两人不敢怠慢,快步上前,恭敬地將名刺与荐书高举过顶,递上去。
卢植接过,目光先在荐书上扫过,是刘元起的笔跡。他微微点头,隨即看向名刺,当看到“刘备”二字时,眼神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旋即恢復平静。他放下文书,没立刻问话,只是细细打量著下面两人。
刘德然规规矩矩,姿態標准,是家里严格教出来的。旁边的刘备,个子更高些,同样恭敬,但那恭敬底下,似乎藏著一股不易驯服的野气,低垂的眼瞼后,目光沉静,却又隱隱有光。
卢植看向刘备:“刘备。”
“学生在。”
“听说你有些文采?”卢植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游子吟》、《別涿郡》,近来在雒阳也有人提。”
刘备心头一凛,知道考较开始了,恭敬回答:“偶有所感,稚嫩之作,不敢当先生讚誉。”
卢植不置可否,转而问:“为何来学?”
刘备心念急转。拍马屁?太俗。谈空泛理想?太假。他需要一句能打动这务实大儒的话。
他吸了口气,抬起头,目光迎向卢植:“为通晓经世之道。”
没有华丽辞藻,没有空泛大义,就这七个字,清楚,直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