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渠成民附 汉稷
“九月十四,巴山黑松林,樵夫被掳,赎金五十万。”
“九月十六,沮水北三十里,羌骑二十余,掠牧户羊百余头。”
刘备手指点著最后一条:“这是四日前的事。苏公,这叫匪患渐平?”
苏固脸沉了。
吴功曹小声道:“都尉,这些。。。郡府未收报。。。”
刘备起身,走到堂中:“裁军,省下的不过是几石粮、几匹布。但若因裁军而生乱,匪復起、羌復掠,届时再募兵、再剿匪,耗费何止十倍?死伤的百姓、损毁的田宅,又怎么算?”
苏固盯著他,良久,忽然笑了:“都尉思虑周全。那便。。。暂不裁吧。”
“谢太守体谅。”
散会时,苏固叫住刘备:“玄德留步。”
官吏退尽,堂內只剩两人。苏固卸了病容,眼神清冷。
“那三百流民,你收了?”
“是。”
“好手段。”苏固点头,“修条渠,收了民心,还得了三百死士。刘玄德,我小看你了。”
刘备拱手:“皆为保境安民。”
“保境安民。。。”苏固喃喃,忽道,“昨日茶会,拙荆归来说,席间有女眷失言,称你都尉府兵强马壮,又得民心,恐有意取我这太守位自代。”
刘备抬眼:“苏公信了?”
“我信不信不重要。”苏固走到窗边,“重要的是,这话传开了。汉中豪强、郡府官吏,都会琢磨:你刘玄德,到底想不想当这个太守。”
刘备沉默片刻。
“苏公,”他道,“备若真想夺位,不必等流言。”
苏固转身。
“去年冬,赵律构陷时,我可否借势反攻?”刘备声音平稳,“今春郤俭视察,我可否藉机献罪证?上月流民骚乱,我可否纵其成变,再以平乱之名收权?”
他每问一句,苏固脸色白一分。
“但我没有。”刘备走到苏固面前,“因为我知道,汉中不能乱。乱则民苦,乱则匪起,乱则给羌人可乘之机。苏公,你我在一条船上。船沉了,谁都活不了。”
苏固喉结滚动:“那你。。。究竟想要什么?”
“汉中安。”刘备一字一句,“百姓安,军伍强,仓廩实。至於谁坐这位子—”他指了指太守席,“苏公坐得稳,我便是都尉。苏公若坐不稳,我便是盾,是矛,是托著这条船不沉的手。”
他拱手,退后三步,转身出堂。
苏固独坐空堂,良久,低笑出声。
“盾?矛?”他摇头,“你是握盾持矛的人。我?我快成船上摆件了。”
当夜,城西军营。
简雍匯报:“西市三间铺面盘下了,都用涿郡老人当掌柜。一间粮铺,一间布庄,一间铁器行。位置好,眼线能覆盖半城。”
刘备点头:“帐目乾净些,別让人抓把柄。”
“明白。”简雍犹豫,“大哥,苏固今日那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