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开局刘辩,就你叫董卓是吧
“明白。明白。”
嬤嬤递出襁褓时,孩子忽然睁了睁眼。
那双眼在黑夜里却有些发亮,滴溜溜转著——像在看人。
史道手臂一抖,险些接不稳。
他以为自己看花了。
这孩子的眼里,竟像有一点……不该属於新生儿的清醒与冷静。
小黄门的声音从黑夜里落下:
“走吧。天亮前出坊。”
史道回过神,抱紧那团温热,上车。
车帘落下。
青篷车缓缓驶入风雪。
掖庭深处。
何氏又一次从梦里惊醒。
喉咙干得发痛,手心冷得像握著冰。
她叫来宫女,沉默片刻,还是问了那句她最不该问的话:
“皇子……可安好?”
宫女低声:
“贵人放心,如按內廷安排,已妥。”
何氏闭上眼。
许久,才吐出一口气。
她心里知道,贵人不是护身符。
孩子也不是。
她想把孩子接回来。
可她也知道:贵人远远不够。
她要的,是那个可望而不可即的位置。
皇后。
只有成为皇后,她才能名正言顺把孩子抱回身边。
想到这里,她胸口像被什么搅著,一阵阵疼——
她甚至……来不及给孩子取名。
——
洛阳城。
青篷车里。
史道抱著襁褓,手臂僵得像冻住。
他不是冷。
他是不敢动。
怀里这不是史侯,是龙种,是陛下的孩子。
雪打在车篷上,噼啪作响。
他把襁褓往怀里又收了收,贴近胸口的瞬间,孩子忽然轻哼一声——像要哭。
史道整个人瞬间僵死。
一个念头像刀一样劈进脑子:
若这孩子哭出声,巷口巡夜的、坊正、邻里任何一个起疑,今夜就是他全族的忌日。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了按襁褓边缘。
他不敢出声哄。
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念:
別哭,別哭。
孩子像听见了,又像只是累了,慢慢闭上眼。
车停下时,更深露重。
车夫不下车,只把车头稍稍一偏,正好挡住巷口来路——这是宫里教出来的遮掩法。
门只开一条缝。
院子静得可怕。
寂静不是天生的,是史道提前压下来的。
他推门进去,反手关上门。
门閂落下时,只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黑暗里亮起一点微弱的灯光。
一名妇人端著烛火从阴影里走出:
“带回来了?”
史道低声:
“宫里交代,外间——”
“我知道。”妇人截断他,声音更低,“史侯。”
史道看她一眼,疲惫里带著警告:
“从今夜起,家里谁都不许叫错。”
“连梦里都不许。”
妇人点头,伸手接过襁褓,转身往里屋走,脚步轻得像踩在棉上。
偏屋早已备好。
炭火烧得暖,床榻铺了两层褥子。
旁边放著乾净布巾与一只小陶罐,罐里温著米汤。
显然,这不是临时起意。
是早就准备好的局。
妇人小心把襁褓放在榻上,慢慢解开外层布包。
孩子的脸露出来。
烛光一照,那双眼竟缓缓睁开。
黑得发亮的眼珠子转著,像在打量这个新的世界。
妇人本能后退半步,心里发毛——
这孩子的眼神……太过於清醒,像有智慧。
史道站在门口没动。
他看著那双眼,喉间发涩。
这是皇子。
也是……史侯。
他压低声音,像对孩子,又像对自己:
“小侯爷。”
“我们一起……先活下去。”
话音落下。
黑夜里那双眼,竟像听懂一般,慢慢转过来,稳稳与他对视。
那一瞬,史道忽然觉得:自己抱回来的,不是一团襁褓。
而是一场,足以翻天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