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为生民立命 开局刘辩,就你叫董卓是吧
老板瞧他们穿得寻常,只当是跑腿小商,隨手端来两碗浊酒、一碟咸菜。
刘辩没急著说商號的事,只用指腹轻轻摩挲碗沿。
他要先听听看,这洛阳最近谈论的都是什么。
果然没过几口,旁边一桌便提起了“新立太子”。
“你们听说没?东宫那位,最近在禁里管起宫市了。”
“管宫市算什么?那是陛下爱玩。太子能耐大不大,还得看外头。”
“外头?外头我倒听了个新鲜的——说太子要立簿册、要凭券,连少府的採买都要过帐。”
“呵,过帐?真过得了?那帮中常侍谁肯?”
“你別说,我邻里有个给尚方送铜料的,前几日还嚷嚷,说有人拿著东宫的牌子来问价、问斤两——问得细的很。”
说到这儿,另一桌有人插了句,压低嗓子:
“太子是太子,可洛阳这地界,真正能把钱路捏死的,不是太子,是——”
他拿筷子在桌上轻轻点了一下,没提名字,只朝北边拱了拱手。
眾人立刻鬨笑,笑里带著怯。
刘辩眼神不动,心里却是知道,他们是在说汉灵帝。
紧接著,话头就拐到刘辩想听的——洛阳的大商会。
“哎,你说我要是在洛阳卖这玩意,能行不?”
“你要在洛阳做买卖,得先问问通利行答不答应。”
“哪个通利行?”
“还能哪个?市口那家能吞下半条街的。粮、布、盐、车马,甚至最近火遍全洛阳的驴,样样插手。
“听说他们铺面掛的是行號,背后靠的可是汝南袁府的门路。”
“袁家?”
“可不是。四世三公的袁家。你以为他们自己下场做买卖?不,他们从不沾手——谁替他们跑腿,谁就能在市署少挨两棍子,少掏三成摊费。”
“那牙行呢?”
“牙行更別提。市上撮合、称量、验货,离了牙人你寸步难行。你若不拜码头,货车进门就能被扣成『私商』。”
有人喝得上头,骂骂咧咧道:
“別说私商,我前年想开个小铺,保人都找不到。市署那帮狗东西,嘴上说章程,手上只认钱。没靠山,你那买卖的名头都落不进簿册。”
刘辩抬眼,与曹操对视一瞬。
曹操没说话,只把酒碗轻轻放下,他对保人的人选已经有了想法。
又有人提到今日市上那场“斗殴”,说得绘声绘色,却把“拐子”“石灰粉”一笔带过,反倒夸市吏办事利落。
“利落?”有人冷笑,“利落的是收了钱。真要利落,先把那伙拐子吊起来问问,背后是谁的路子。”
“问个屁。你敢问,明儿你家孩子就没了。”
这句话像酒肆里忽然掀开的一角黑布,眾人笑声顿住一瞬,又很快用更大声的吆喝盖过去。
刘辩却在那一瞬,听得分明。
他把浊酒一口饮尽,喉间辛辣,却压不住了心头那股更辣的火。
“孟德。”他开口,轻得像閒谈,“你听到了?”
曹操点头:“听到了。”
“公子要立商號,第一步不是开铺,是先把『名』落进簿册;第二步不是抢生意,是先绕开他们的牙路;第三步——是找一条能站得住的官面桥。”
刘辩点头,目光平静:
“保人,就用陈瑜。”
曹操眼底掠过一丝讚许。陈瑜敢顶宋瑾,说明骨头不软;又在县寺当差,懂章程,最適合把“名”落下去。更重要的是——他欠的是命,不是钱。
“明日开始。”刘辩继续说,“先去市署,走官面手续,把號立起来,把籍入进去,把铺面寻好。”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异常坚定:
“然后,我要做几样能让日子变轻的东西。”
在他的心里,突然响起了一段话: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刘辩笑著摇了摇头,还是先好好想想怎么活下去把。
“走把,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