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世家下场 开局刘辩,就你叫董卓是吧
那緋衣吏员冷笑一声,根本不接他的话,反而抬手一指:
“少跟我讲会规!你一个小会,也配立规矩压官牒?”
他这话一出,后头皂隶便上前要夺帐册。
曹仁眼神一寒,手掌按住木樑,骨节发白,像下一刻就要动手。
刘辩从內堂缓步出来。
他没穿短褐,仍是素净士子衣冠,站在门內阴影里,旁人一时看不太清。
那緋衣吏员一见他年少,反而更放肆:
“你就是会主?来得正好。跟我走一趟。库也封,人也押。若无亏心,何惧?”
刘辩看著他,心里迅速把一条线捋直了——
这不是通利行的“市井断路”了。
这是官面来砸。
能动河南尹牒的,不是祝行头那种牙人能办到的。
是他们背后的人。
但为何在此时动手?是因为现下无他们所顾忌的人吗...
曹操!
刘辩心里亮堂,眼里却闪过一丝冷意。
曹操今日刚被袁术叫去相聚,那河南尹就派人来了,这背后之人,十之八九,就是袁术。
至於是不是和整个袁家有关係,还需要验证。
王明在旁边嗓子发紧,几乎要喊出那句“殿下”。
刘辩抬手,轻轻一按,但是心里却也有些乱了。
怎么办,如今曹操不在,自己的身份不能就这么轻易暴露了。
他心里很清楚:现在暴露身份,確实能压退这群吏。
但身份一亮,线就断。
更要命的是——袁家这等门第,一旦知道通生会背后是太子,反应绝不会是“怕”,而是先下手为强:要么逼他收手,要么把他拖进“党爭”的泥里,让他这条路从此走不得。
曹仁猛地回头,眼神像要裂开:“公子——”
刘辩仍是那句:“別动。”
緋衣吏员见他“服软”,嘴角立刻翘起,抬手一挥:
“押——”
夏侯惇怒喝一声,大喊道:
“我看谁敢!尔等可知道押的...”
就在这一瞬间,街口同时传来一声极稳的喝止:
“慢著。”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缝。
夏侯惇一愣,看向刘辩。
刘辩没有理会,眼睛微微眯起,转头看向那声音来源。
一辆朴素却极重的车缓缓停下,车轮不响,车帘一掀,先下来的是两名青衣门客,腰间不佩刀,气势却让人下意识收声。
最后下来一人,年纪不大,衣冠清简,手里却捧著一封盖著朱印的牘。
他走到緋衣吏员面前,声音不疾不徐:
“河南尹牒,我也见过不少。”
“只是——以『票据扰市』为名,动用皂隶封铺押人,还要查库验货,这阵仗,倒像在查私铸。”
他抬眼,目光平静得让人发毛:
“敢问一句:此牒可有司隶校尉的会签?可有御史台的备案?”
緋衣吏员脸色一僵:“你是谁?”
那人把牘文往前一递,朱印在灯下发亮:
“弘农杨氏,府中办事。”
“我家主人听闻洛阳近来有人立票据以验真偽,能止偽货害民,颇有兴趣。”
他轻轻一笑,却字字像钉子:
“袁家要查,也得按法查。若按法查——今日这铺,你封不得;这人,你押不得。”
空气一下冷了。
緋衣吏员喉结滚动,眼神飘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洛阳不是只有袁家。
还有弘农杨氏。
那是敢在朝堂上抬槓、敢把御史台当刀用的门第。
真要把杨氏得罪了,那代价,谁也担不起。
緋衣吏员嘴硬了一瞬,终究还是把手放下,乾笑道:
“误会……都是误会。既然杨府问讯,我等也只是奉牒行事,不敢与杨府爭。”
那人却不接这台阶,只淡淡一句:
“牒文留下。封条撤了。”
“要查,改日请按法来查。今日——散。”
緋衣吏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挥手,让皂隶撤开。
人群譁然,却没人敢大声。
刘辩站在门內阴影里,心里却微微鬆了一口气。
弘农杨氏,与袁氏一样,在后世都是被称为四世三公。
杨氏下场,必然是知道袁氏动手了,那可以篤定的是,通利行背后之人,就是袁氏。
想到这,刘辩苦笑了一声,先前还想著如何拉拢这袁家,如今看来,他早已被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了。
而且这世家之爭,他终究还是被拉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