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三章 破局初显  开局刘辩,就你叫董卓是吧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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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彪沉默良久。

他忽然觉得,堂里这盏灯有些冷。

不是因为夜深,是因为这孩子说话像在看一盘局——盘上不是棋子,是世家、官署、宫门、太学、天下人心。

刘辩看他不语,反而笑了一下,笑意淡得几乎没有温度。

“杨公方才问我——为何不亲自传扬。”

他微微抬头,像隨口一问:

“那孤也问杨公一句。”

“孤这个储君——真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吗?”

杨彪只觉得后背一阵发麻。

八岁。

这是一个八岁孩子,能问出来的话?

他见过少年早慧,也见过世家子弟口吐锦绣,可从未见过——有人八岁就能把“尊位”问成“权柄”,把“荣耀”问成“枷锁”。

杨彪的指尖微微发紧,心里翻江倒海,面上不得不更慎重三分。

他缓缓起身,对著刘辩深深一揖,声音压得极低:

“殿下所问……臣不敢答。”

“但臣听懂了。”

他抬起头,目光沉稳如铁:

“杨氏——愿为殿下这条路,先遮一程风。”

——

承德殿里,刘辩把那张《东宫策试章程》又看了一遍,指腹在“不问门第”四字上停了停。

纸面乾净,墨跡稳,像一条新路刚被刻出来,却还没长出草根。

他脑子里却浮出另一条旧路——太学里那些清议之声、名士之笔,因为那党錮之乱会被怎样一把掐断。

真忠於汉室的人,会被说成“结党”;真肯做事的人,会被说成“妄议”。

在这个所谓的党錮之乱中,太学不是学宫,是火盆。

所以他才要在那场风暴里,把人先抢出来——不求他们替东宫站台,只求他们別被那场乱风连根颳走。

“王明。”刘辩抬头,“传曹孟德。”

“诺。”

当夜,曹操入殿。

刘辩没有绕弯,抬手把一封短笺递过去,语气极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锋:

“袁绍那边,你已经借了门面。现在,孤要借他另一样——太学的人。”

曹操抬眼:“殿下要谁?”

刘辩没点名,只把话说得更“实”:

“要能说话的人、要敢落笔的人、要肯替『规矩』背书的人。”

“孤不方便出面,你去办。”他顿了顿。

“用袁本初的名义开门,用曹家的礼数坐席。把人请来——不是请他们给孤撑场,是请他们看一眼:东宫这次,真不问出身,只问真才实干。”

曹操拱手:“臣明白。”

刘辩又补了一句:

“他们不喜欢曹家,不是因为你曹孟德,是因为曹家那条旧根。”

“所以你不必討好,只需把章程摆上案——让他们自己选。”

曹操低声:“诺。”

当夜,曹府西厢。

曹府灯火未熄,管家已备下清茶薄酒,席不奢,却极体面:案几擦得发亮,香不浓,免得喧宾夺主;席位也不乱摆,主位空著,给“名”留著。

因为今夜来的,不是买卖客,是太学名士。

门房来报时,曹操站起身,袖口一拂,亲自迎到廊下。

先入门的是何顒。

青衫冷骨,眉眼清峻,进门不急著寒暄,先扫了一眼曹府门匾,嘴角微挑:

“孟德今日请客,倒是稀奇。”

那笑里,不算好意。

紧隨其后的刘陶更直,拱手是拱手,目光却像把尺,量得曹操浑身不自在:

“若非本初相邀,刘某本不该踏进这门。”

最后到的张凤沉稳些,礼数周全,却话少,落座时甚至没看曹操第二眼。

——这便是太学对曹家的態度。

不是不讲礼,是不屑讲情。

曹操心里有数,面上不急不恼,依旧以礼相待,亲自斟茶:

“诸位先生肯来,孟德记情。”

何顒轻哼:“情?曹家不缺情,缺的是名声。”

刘陶接得更冷:“更缺的是——別把天下清议当作你们的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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