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五章 太傅之位  开局刘辩,就你叫董卓是吧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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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年幼,尤当以『敬』为先。敬则不轻动,敬则不妄言,敬则不为外物所摇。”

这几句“敬”,落在汉灵帝耳里最舒坦——不闹事,不惹祸。

荀爽却不急,他等马日磾说完,才缓缓开口:

“翁叔言『敬』,是本。臣不敢异。”

“然太傅之责,不止守储君之『敬』,亦要教储君之『断』。”

他看向刘辩,又看向汉灵帝,语气不高,却字字像落印:

“太子居东宫,日后承大统。若只知敬而不知断,遇事便让权幸代断;若只知礼而不知法,遇局便让豪强代法。”

“太傅当教其『知名分、明轻重、定先后』——使其能自执其柄,而不为人执。”

殿里静了一瞬。

这话没点名,可“权幸”二字像风过殿梁,赵忠的眼皮当场跳了一下。

汉灵帝却眯了眯眼,竟没恼,反倒有点兴味:“继续。”

“《论语》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你们各说说:治国当先德,还是先刑?”

马日磾答得漂亮:

“德为先,礼为用。刑者,末也。德立则人自化,礼行则俗自正。刑不可先,否则民畏而不亲,上下相疑。”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像有意无意地压住“新法”之风:

“若好以刑名立新制,恐伤名教根本,动摇人心。”

荀爽却轻轻摇头:

“臣不敢言刑先於德。然臣更不敢言德可离於法。”

他抬起手,指腹轻点经卷,语气平稳得像在讲一件常识:

“德如日,照万物;法如绳,量曲直。无日则万物寒;无绳则万物乱。”

“陛下以德临天下,百官仰之。可德要落地,须有法度为路。賑灾若无法度,粮便成盗;选吏若无程式,名便成情。

“太傅教太子,当教他:德为心,法为手——心正而手稳,方能不失。”

汉灵帝听到“賑灾若无法度,粮便成盗”,眼角微微一动,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洛阳近年灾异不断,賑粮里多少猫腻,他不是不知,只是不愿深究。

第三问,终於落到“教储之法”。

汉灵帝把茶盏一放,声音慢了些:

“你们都说得好听。可朕问实的:太子年幼,聪慧是聪慧,若要他既读经又知政务,如何教?是让他多背书,还是让他多办事?”

赵忠在旁边悄悄抬了抬下巴——这问法,最容易逼出“太子当静,不可妄动”。

马日磾果然顺势答:

“经义为本,章句当熟。太子宜先立根本,再言事务。事务繁杂,易伤清气。且宫中自有诸臣分理,太子只需知其大体,不宜深涉。”

话说得稳妥,滴水不漏:太子別管太多,省得惹事。

荀爽却忽然反问一句,语气仍恭,却锋利得让人心里一凛:

“翁叔之言,若遇『诸臣不尽臣』之时,太子何以自处?”

殿內骤静。

这句话的厉害不在字面,在於它像把一块黑布轻轻掀了个角——宫里谁是“诸臣”,谁又“不尽臣”?人人心里都有影子。

马日磾眉头微动,想把话收回经义里:

“储君有师,有傅,有三公辅弼——”

荀爽却不紧不慢接上:

“师傅能教其书,辅弼能代其事。可代久了,便成习;习久了,便成势。”

他转向汉灵帝,深深一揖:

“陛下圣明,知『势』最难夺回。臣以为,教太子不在让他『多管』,而在让他『会管』。”

“会管之法,不是让他去爭权,而是让他先学规矩。”

他顿了顿,像把一颗钉子钉进殿中:

“让他从文书程式学起,从封缄留底学起,从问责轻重学起——使他知道:什么事该问、问到哪一步为止;什么人该用、用到哪一层为止;什么话该说、说到何处便收。”

“如此,太子既不乱动,又不被人蒙住眼。既不逞强,又不至被人牵著走。”

汉灵帝的笑意慢慢收了。

他盯著荀爽,忽然问了一句像閒话却不閒的:

“你这是教太子『防人』?”

荀爽不躲不闪,答得极巧:

“臣教太子『正名』。”

“名正,则臣为臣、子为子、官为官。名不正,则权幸代君命、豪强代王法——那才是真防不住。”

这一句“权幸代君命”,赵忠的脸终於绷不住,眼角抽了一下。

可汉灵帝却在沉默里笑了。

那笑,不像方才看热闹的笑,倒像是一个人忽然听见了“他其实明白”的那种笑。

他抬手,指向两人:

“马日磾文章可用,声名也好。可朕给太子选太傅,不只要会写会讲的人。”

他看向荀爽,慢慢道:

“朕要一个……能把经义讲得像规矩,讲得能落地的人。”

一句话定了胜负。

赵忠脸色骤青,想开口,却被汉灵帝一眼压回去。

“传旨。”汉灵帝懒懒一挥袖,却像落下一道铁令,“荀爽为太子太傅,入东宫辅导经义。马日磾——留任諫议大夫,仍为朕用。”

荀爽伏地叩首:“臣领旨。”

马日磾也俯身应命,眼里却闪过一丝复杂——像不甘,又像鬆了口气:这局,不是谁输了,是谁更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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