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娄北93號是座坟 我的女友是苗妖
“还不是有零有整的问题,你见过石材加工吗?”
“可能跑建材城的时候见过,角磨机切割,粉尘巨大。”
“那是机械化了。但无论是机械还是纯手工,石材加工一定是先切厚度,再切长宽。
“古代手工切石头,会在一块很大的石头上划线,然后在一个平面的直线上垂直打孔,比如一条线,每隔十几厘米打一个孔,然后插进去销子,用锤子依次敲击销子,这样利用销子的膨胀给石材形成一个横向的力,因为你敲了一排销子嘛,石材就从中间裂开了。
“因为取厚度的时候,打孔打得最深,销子插的最深,所以要切割大石头的时候,肯定是先取厚,取了宽度以后,再在相对薄的石板上取长、取宽。”
“是。”
“所以如果你想加工两块同样厚度的石碑,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一块料上取材,只取一次厚度,保证厚度相同,然后再分別取长、取宽。否则,如果从两块大料上分別取,这个厚度肯定有误差。
“而如果想要消除这个误差,那可就麻烦了。那就必须要打磨。而且因为你是先取的厚度,所以在厚度上的这个横截面的面积是最大的,这样打磨最废工。
“我不知道你明白不明白?”
“你说那什么横截面的我听不懂了,哥你也知道我学习不好。但我觉著我大概听懂了。就是这三块碑厚度一样,所以是同一块料加工出来的。”
“是,碎石滩上那半截石碑我看过,它本来就是倒扣著的,它的背面完全没有打磨的痕跡。娄家村村口这块村碑也是,背面也没有打磨痕跡。既然都没有打磨过,这个31.5厘米的厚度就是原始厚度,而且,我想最重要的还不是厚度,厚度最多是让人怀疑的理由,而不是我断定的理由。
“我断定的理由还是青白石。
“这个青白石本省根本没有,不產。
“娄家村的那块旧村碑再怎么看它也是清朝刻的。如果这块碑是头些年刻的,那没问题,他们村从外省、甚至从bj买块石料刻个碑,但既然它至少是清代的,那和山里那两截断的一样,从上千里外运石料到望山?
“这现象太反常了。
“如此反常的现象我虽然还找不到理由,但无论是运进守南山还是运到娄家村,这没什么分別。”
“嗯,哥,你分析的是挺有道理,那我还有一个疑问啊哥,村口这碑你刨他干嘛,那不明摆著写得挺清楚的?娄家,人家村名。看不行吗?干嘛非得刨出来?你还指望刨出来它能告诉你为什么娄家村里住的都是贾家人吗?”
“呵呵。你还真別说,我確有此心,如果能让石头说话,它讲的话肯定比人话更可信。”
娄家村外,月黑风高,平日里偶尔闪烁的星辰在这一夜也都隱匿了踪跡,阴云使夜色更沉了。
娄家村村口的路灯不归市政管辖,村里为了省电安装的都是太阳能路灯,昨天的天气与今夜一般无二,这些白天没有吸饱能量的路灯撑到此时都已成了强弩之末,有几盏昏昏沉沉,就像垂暮的老人,垂头耷拉眼,还有几盏倒像得了青光眼、白內障,就剩下眨巴眼睛了,实际上什么也看不清。
彼时,娄家村早已沦为了一座迷你的睡城,除了村內几家通宵营业的网吧和正为早餐备菜的早点摊外,整个村庄便是一个无垠的梦乡。
向南风去停车场把那辆老式的洪眾嘉宝轿车开了出来,再关闭了所有车灯后,將它停在了旧村碑旁边的便道上。这个位置,村碑以南是娄家村的民房,以北是接入娄家村北路的天娄路。
天娄路是市政道路,娄家村是其南起点,除了往来娄家村本村的车辆、行人之外,外人也走不到这里来。
向南风的轿车正好停在村碑与道路之间,莫说这个时候,进出娄家村的车辆行人几乎绝跡,纵便是有,除非绕过轿车,否则也看不见二人这边的行动。
“干嘛?”
“干!”
隨著向南风一声令下,二人下车绕到车后,向南风打开汽车的后备箱,从一只旅行袋中取出两把工兵铲,他將其中一把扔给党星阳,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娄家村的旧村碑前,既不点灯、也不废话,直接开挖。
这通村碑露在地表的部分大约可以等分为三份,第一份是天头的留白,没有刻字,只有岁月不居留下的划痕;当中一份刻了一个娄字;最下一份刻了一个家字。
按理说家字以下与天头对称也应留出一份或至少留出半份的空间作为地头的留白,然后再在留白下方余留相应高度插入土中或者插入基座,这样布局才算符合常理。而现在这块旧村碑只见其上三份,由此貌似应该推定是家字以下漏了一份。
可实际上,当向南风断定这块旧村碑与守南山中山上山下那两截断碑出自同一块石料,这样的误解便不攻自破了。
已知这块大的石料厚度是31.5厘米,守南山碎石滩上的断碑没有遮挡,通过测量,它的宽度是139厘米,因为这截断碑和山上的那半截原本就是同一块碑,所以它们的宽度都应为139厘米。
那么,既然这三块碑是由同一块石料分割的,旧村碑的高度又该是多少呢?
它显然不可能与守南山石碑的整体高度一致,那就太高了。所以,它的高度只能等於守南山两块断碑的宽度,也就是139厘米。这不过就是一道小学水平的应用题啊!
中午,向南风意识到了这一点,就立刻测量了石碑上两字碑文的位置和距离。
娄字距离石碑上沿约高22厘米,娄家的娄字约高22厘米,娄家的娄字和娄家的家字之间的留白约高4厘米,娄家的家字约高23厘米,如果按照这个比例,埋入土层的石碑的地头也应为22厘米,地头之家应该还有20厘米左右真正用於插入图层或基座的支撑量,那么,如果这通旧村碑的高度是139厘米,减去这些就应该还剩26厘米,这26厘米位於娄家的家字和地头的留白之间,这不正好凑够一个字与字之间留白的高度加上一个字的高度吗?
也就是说,如果向南风所料不错,这块只露著娄家二字的旧村碑的地表之下应该还隱藏著另外一个字!而这个字是什么?
会是村吗?
真的只是土地沉降將地头的留白和整整一个村字都淹没在了地下吗?
被泥土掩埋的真的只是古老的文字而並非遥远的真相吗?
挥舞的工兵铲將阴湿寒冷的泥土拋之脑后,沉重而遥远的青白石村碑在斑驳陆离的夜色里轰然瘫倒。
真相將至,长夜未央。
游牧去狂欢 2012.01.09 05:37
“毛西蛊主,我想我知道璐瑶是从哪里来的了:娄北93號是座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