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利润 民国1928:从餛飩铺开始
这收拾比出摊还要累了,铁锅要刷洗乾净,剩下的高汤要倒进特製的木桶里带回去,这是老汤的底子,明天加水加骨头接著熬,味道会更醇厚,桌椅板凳要擦净,堆叠好锁起来。
旁边卖烤红薯的老头,看著李春生鼓鼓囊囊的钱袋子,羡慕的眼睛都直了:“春生啊,你今儿个可是发了財了,以后发达了,可別忘了咱们这些老街坊。”
“大爷,瞧您说的,咱们都是苦命人,互相帮衬唄,这天冷,您早点收摊吧。”
北平的冬天,黑的特別快,也特別冷。
离开了喧囂的前门外,钻进胡同里,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寒风颳过树梢的声音,还有李春生脚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声。
李春生的家,在前门西河沿的一条窄窄的巷子里。
这原本是个旗人的宅子,后来没落了,把宅子分割卖给了十几户人家,院子里乱七八糟的搭著各种棚子,煤球堆、白菜垛,只有中间留了一条窄窄的过道。
李春生推著独轮车,小心翼翼的避开地上的冻冰和杂物,拐进了院子的西南角。
那是间低矮的房子,终年见不到什么阳光,阴冷潮湿,这就是他和刚过世的父亲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推开那扇老旧的木门,屋里黑漆漆的,没有一丝人气,李春生放好车子,反手关上门,他摸索著走到桌边,划亮了一根洋火,点燃了桌上那盏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煤油灯。
屋里的陈设非常简单:一张方桌,两条长凳,靠墙是一张木床,床上放著两床打满补丁的旧被褥,墙角堆著几颗焉了吧唧的大白菜和半麻袋煤球。
唯一显的有些庄重的,是门左侧摆著的一个简陋的灵位,写著他父亲的名字。
李春生走过去,他虽是穿越而来的灵魂,但这具身体的血脉、记忆和情感,是实实在在的。
“爹,”李春生点燃三根香,“既然我来了,你就放心吧,餛飩摊生意不错,欠黑虎帮的钱,应该很快就能还清,您在天之灵,安心吧。”
他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起身插好香,重重的鬆了口气。
李春生走方桌前坐下,將怀里那个沉甸甸的布袋子掏了出来,往桌上一倒。
“哗啦啦”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悦耳。
一大堆铜元,夹杂著那枚梅兰芳赏的银元,在灯光下闪烁著诱人的光泽。
李春生搓了搓冻僵的手,开始清点。
“一枚,两枚,三枚...”
铜元大多是双旗幣,也有一些前清的大清铜幣,大小不一,成色各异。
他先將那枚袁大头挑出来。
这枚银元成色极好,吹一口气,放在耳边能听到嗡嗡声。
“一共是两百八十六枚铜元!”
李春生深吸了一口气,心算了一下。
今天一共卖出去大概六十碗餛飩。
成本方面:猪筒骨和鸡架是便宜货,一共花了不到二十个铜子;麵粉用了两斤,大概二十个铜子;那点肉馅最贵,但也只用了不到半斤肉,算四十个铜子;加上煤球、调料...
总成本满打满算,也就一百个铜子出头。
“如果每天都能有这个收入,去掉成本,一天净赚一百八十个铜子左右...”李春生喃喃自语。
在这个时代,普通巡警一个月的薪水大概是八块大洋,折合铜元大约两千四百枚左右;一个拉洋车的,累死累活一天也就赚个三四十枚铜子,还得交车份子钱。
他这一天的净利润,顶得上顺子拉五天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