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纸上文章见成效,弄巧成拙反害人 灰白线
他痛到极致时,忽而桀桀笑起来。分明他所言皆事实,这些人却仍暴力逼问,他们並非真的想要答案,他们只是想要他们心中预设的答案从他口中说出而已!
这事儿他见得多了,他只是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被严刑逼供的一日。
“薛璟渊……我记住你了,你…你们…不得好死——!!!”
那是生命濒临消亡时的悲鸣吶喊。
狱警却神色如常,甚至短促的嗤笑一声,隨即晦气的挥挥手,叫两名狱卒进来收拾残局。
监狱的日子就是这般充斥著血腥与绝望。
每日皆有尸体被运出,掩埋或是焚烧,狱警们早已见怪不怪,这些甚的临终诅咒,也无人会在意。
什么神啊佛啊的,祂们不渡寻常人。
薛璟渊被关在另一间牢房,相较之董海,他的待遇还算不错,房內高墙之上有间小窗,巴掌大,可见阳光。
逼仄又压抑的空间里,铁链挣扎声与悽厉哀嚎声不时充斥耳畔,戳刺耳膜,肉质焦气与血腥之气交融瀰漫,似乎早已將这里的每一寸砖石浸染。此间不是阎罗殿,更似阎罗殿。这也是提篮桥的审讯手段之一,最不痛不痒的一种刑罚,活生生搓磨人的意志,还叫人寻不著伤处。
薛璟渊面容平静,置若罔闻,只静静望著那扇小窗,瞧著窗外太阳东升西落,数著窗外掠过几数残叶飞鸟。
乌鸦盘旋此地,嘶哑难鸣。
天边又呈现一线鱼肚白,朦朧光线射入牢房,他缓缓睁开小憩的双眼。
第四日了。
狱卒给他拿来一张报纸,垫在他的早饭下。他若有所思的看著上面內容,依照日本人对抗日思想的打压力度来看,这则新闻来得有些意外,他思量著这其中含意,双眸略微失神。直至耳畔又响起开门声。
“薛会长,您受苦了。”
狱卒惯会看人下碟,如今瞧见他这幅諂媚模样,薛璟渊便知自己能走了。
“无妨。”
门口曾从文已等待多时,见人出来,忙上前上下观察,些许紧张道:“没事吧?”
“死不了。”薛璟渊睨他一眼,监狱毕竟不是什么好地方,饭菜难以下咽,夜晚无法安眠,他眸底些许青灰,唇瓣乾涸发白,清雋的面庞透著股病態的颓靡之气,整个人看起来憔悴阴鬱,嗓音也沙哑著,“难得你还担心我。”
“我只是不想这么快又换个领导。”曾从文见他还有心打趣,一瞬失笑无言,手也未閒,给他拧开保温杯递到他嘴边,瞧著他面色渐渐回暖,又正色道,“今早报纸你看了没?现在民怨沸腾,不少学生上街游行,奈生小姐的意思希望你在两日內平息。”
“哪家报社刊登的?”
他喝到一片茶叶,苦涩滋味在舌尖蔓延。
不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