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平台召对。 大明:从教崇禎整治朋党开始
而朱由检,就坐在这台机器的顶端,每天批阅著虚假的奏报,做出错误的决策。
陈志远推开寓所的门。
这是一间简陋的小院,正房两间,厢房一间,月租二两银子。
原身家境尚可,父亲是常州府的秀才,但供他读书考科举已耗光家底,如今在京为官,俸禄微薄,勉强维持体面。
他点燃油灯,坐在书桌前。
桌上摊开著几本笔记——这是他穿越三天来整理的资料。
有记忆中的歷史事件,有大明典章制度的摘要,有朝中重要官员的履歷和派系。
明天要说点什么?
不能太激进。
朱由检虽然想改革,但他骨子里是保守的,对“祖宗成法”有天然的敬畏。
直接说制度有问题,等於否定他朱家两百多年的统治。
也不能太空泛。
夜深了。
油灯的火苗跳跃著,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陈志远一遍遍推演明天的对话。
朱由检会怎么问?
他会怎么答?
哪些话能说?
哪些话不能说?
最关键的是,他要通过这次奏对,在朱由检心中留下一个印象——这个人有用,但不是威胁。
有见识,但不狂傲。
能办实事,但不会结党。
这是一个微妙的平衡。
窗外传来梆子声,已是三更。
陈志远吹熄油灯,和衣躺在床上。
黑暗中,他睁著眼睛,脑海里还在反覆演练。
三月十四日,巳时初刻。
陈志远跟著引路的太监,穿过重重宫门,走向紫禁城深处的平台。
他穿著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头戴乌纱,脚步平稳,但手心已经汗湿。
这是穿越以来第一次面圣,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如果应对失当的话。
平台在皇极殿前,是一处露天的高台。
朱由检效仿先祖,常在此召见大臣,以示“君臣一体,共商国是”之意。
但陈志远知道,这更多是一种姿態——在崇禎朝,真正的大权越来越集中在皇帝一人手中。
登上台阶时,陈志远深吸一口气。
平台已经站了几个人。
他一眼认出为首的是內阁首辅成基命,鬚髮皆白,神色凝重。
旁边是阁臣周延儒,还有几位他不认识的大臣,看袍服应该是尚书级別。
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一个七品编修,站在一群一二品大员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陈志远按规矩行礼,然后垂手站到末尾。
他能感觉到那些审视的目光——好奇、不解、警惕。
特別是周延儒,看他的眼神里带著明显的审视意味。
陈志远那份奏疏里关於“举荐连坐”的部分,在此刻袁案牵连甚广的背景下,恐怕让在场每一位曾举荐过官员的大臣都如坐针毡。
他想到了钱龙锡——这位曾力挺袁崇焕的次辅此刻正因举荐之责深陷詔狱,生死未卜。
此时的陈志远在周延儒眼中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小人。
朝中因袁案牵连下狱的阁臣部院已不止一人,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紧绷的肃杀。
辰时三刻,朱由检到了。
太监高唱“皇上驾到”,所有人跪拜行礼。
陈志远低头,只能看见明黄色的龙袍下摆从眼前掠过。
朱由检的脚步很急,这是史书上记载的特点——他永远在赶时间,永远觉得时间不够用。
“平身。”
声音年轻,但带著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
陈志远站起身,这才有机会看清朱由检。
皇帝今年二十岁,面容清瘦,眼袋深重,嘴角紧抿,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他穿著常服,没有戴翼善冠,显得隨性,但眼神锐利如刀,扫过每个臣子的脸。
“今日召诸位来,是为议一议陈志远的那份奏疏。”
朱由检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
“朕看了,觉得有些意思。成先生、周先生,你们也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