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面对黄飞鸿的疑问，只是摊开双手：

“我早就说了，要开製药工厂，规模化、专业化的生產！”

“用经过验证的药方，用更高效，更简单的製药！”

“到时候可以救的人，不再只限於这一条街，一个城，甚至可以是全国，全世界！”

“这，才是真正能治疗更多人的方法！”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黄飞鸿的双眼：

“我想请你一起合作！”

黄飞鸿完全被这番话震住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製药工厂？像那些纺纱厂、织布厂一样，但生產的是药？

把救人性命的医药，像货物一样在流水线上造出来？

这完全顛覆了他行医半生的认知。

药，难道不应该是大夫根据每个病人具体情况，精心配伍，亲手炮製的吗？

他下意识地摇头：

“陈兄，佛山城內，医术高明的大夫不在少数，你可以去找他们，黄某恐难当此任。”

陈文摇头，语气却很肯定。

“大夫是多，比你经验老道、名声显赫的当然也有，但我需要的，不仅仅是专业水平。”

“我需要责任心，仁心，需要有打破陈规、接受新事物的勇气和魄力。”

“把这几样加起来，你或许不是最完美，但目前来说，我能选择的只有你。”

黄飞鸿听到这话心里有些不自在。

不过他可以理解。

与城里其他大夫相比，他已经算是很开明的了。

陈文没有在乎黄飞鸿的情绪，已经再次开口：

“事实上，我把医馆开在宝芝林对面，也是想让你能亲眼看到，亲身体会。”

“我原本打算慢慢让你理解其中的道理。但……时间不等人。”

“我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没有那么多时间。所以，我需要你儘快做出决定和我合作。”

“我们一起，就算我们救不了天下所有人，但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黄飞鸿站在那里，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震撼、纠结、犹豫，种种情绪全都混在一起，让他的脑海一片混乱。

陈文描绘的前景，宏大得让他感到眩晕，那济世救人的目標，又与他內心深处的理想隱隱共鸣。

可是，这方法太离奇，太顛覆，步子迈得太大。

大到他感到本能地恐惧和抗拒。

门后可能是光明的通途，也可能是无法预知的深渊。

他真的可以肩负起这个责任吗？

牙擦苏已经彻底听懵了，瞪著眼睛看看陈文，又看看自家师父。

完全不明白这话题怎么就突然从『一文钱看病』跳到了『开工厂救天下』。

这跳跃也太大了！

十三姨却在一旁若有所思。

她在国外见过工厂，见过机器轰鸣、流水线作业的生產场面，也听说过標准化產品带来的效率提升和成本下降。

此刻听到陈文的构想，虽然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但至少对『工业化生產』这个概念本身並不陌生。

她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

“飞鸿，陈文说的这种方式，在国外確实很普遍。如果真能用在製药上，或许真的能像他说的那样，做出很大改变。”

严振东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抓住了核心。

生產更多的药，救更多的人！

如果真能做到……那岂不是天大的功德？

比杀几个恶人，意义要大得多！

再次看向陈文的眼里充满了震撼。

黄飞鸿的內心挣扎更加激烈了。

十三姨的话让他意识到，陈文所言並非完全的天方夜谭。

这更让他感到混乱。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对著陈文郑重地抱了抱拳，脸上满是复杂难言的神色：

“陈兄，你所言之事，太过重大。黄某需要时间思量。此事关乎医道根本，关乎千万病患，恕我暂时无法给你答覆。”

“唉……”陈文轻轻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预料之中的无奈。

他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黄飞鸿是开明的，愿意接受新事物，但骨子里又深受传统薰陶，有著极强的守旧一面。

这个时代的大部分人都是这样。

一方面被外力逼迫著不得不睁眼看世界，另一方面又本能地紧抱著旧有的思想、规矩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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