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能彻底睁开眼睛，看清方向並迈步向前的人。

少之又少。

这是时代的局限，也是个人的局限。

但他並没有放弃，也没有气馁。

陈文收回手，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平静：

“黄师傅，事情我已经和你说明白了，不管你最终答不答应合作，工厂我一定要办！”

“我原本的打算，是想藉助你『宝芝林』的金字招牌。用你的名声和信誉做担保，这样生產出来的药，百姓更容易相信，推广起来也能省去很多功夫。”

“既然你现在不愿意，那就算了。名声和信任，可以慢慢积累。”

“不过，我还有一个请求。”

“我开工厂，需要大量工人，而且最好是懂些药理之人。”

“民团的人经常受到你的教导，简直是再合適不过。”

“我想招募他们来做工，工钱优厚，这件事你应该不会再反对了吧？”

黄飞鸿又是一愣，下意识地就想摇头。

民团那些弟兄，虽然现在是閒散人员，但毕竟曾是行伍出身，让他们去工厂里做工人？

这……

“师父！”凌云凯刚带人抓药回来，就听到这话，忽然眼睛一亮，忍不住开口道。

“陈师傅要请民团的弟兄们做工！太好了！”

“大家的生计就有著落了！”

他连忙转头看向黄飞鸿，有些话不方便多说。

但如果民团的人能去工厂做工，那黄飞鸿不用再那么辛苦地往里面贴补了！

黄飞鸿听到这话直接愣住了。

是啊，昨天他还在为民团的生计发愁，宝芝林的收入几乎都填了进去，仍然捉襟见肘。

如果民团的兄弟们真能去做工，那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既能解决他们的困难，也能卸下自己肩上这副越来越沉重的担子。

但不知为何，他的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

这似乎有些巧合了？

对方怎么对他的民团了解的那么清楚？

但无论如何，这提议本身，对他们来说是实实在在的好事。

黄飞鸿虽然思想传统守旧，但绝非不明事理、不顾他人死活之人。

他知道，这確实是好事。

“我不会阻止。你若真想招他们去做工，可以自己去谈。只要他们自己愿意，我无话可说。”

说完这句话，黄飞鸿像是耗尽了力气，又像是急於摆脱这令他心神不寧的场面和对话。

他对著陈文再次抱了抱拳，语气疲惫：

“陈兄，黄某先告辞了。”

然后，他不再多言，转身连忙返回宝芝林。

看著黄飞鸿几人离开。

陈文轻轻嘆了口气：

“哎，好事多磨啊。”

严振东的脸色还有些不忿：

“这黄飞鸿，也太不识时务了！你这般看得起他，他倒推三阻四！”

“大夫多了咱们何必非找他不可？换个识相的，说不定更容易成事。”

陈文摇了摇头：

“话不能这么说。目前来看，黄飞鸿確实是我最好的选择。”

“再等等吧，可以尝试著找其他合作之人，当然如果黄飞鸿想通，那自然是最好。”

严振东毕竟只是个拿钱的手下，既然老板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不会再多嘴。

只是忽然想起另一件事，问道：

“老板，你刚才说要招工人，也没有必要非得用黄飞鸿的人吧？你是想借著招工，侧面逼他或者劝他合作？”

陈文听了，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隨即又摇了摇头：

“是，也不是。”

“这確实是一方面的考虑。”

“另一方面……严师傅，你知道黄飞鸿手底下那些『民团』到底是什么人吗？”

“民团？”严振东皱了皱眉，不假思索地说，“各地都有。多半是乡绅土豪出钱，拉拢一些护卫队。”

“看家护院、巡巡逻还成，真遇上事，没多大用处，乌合之眾罢了。”

陈文笑了，笑容里带著点別样的意味：

“一般的民团，確实如你所说。但黄飞鸿手底下这些可不太一样。”

“他们，是刘永福的黑旗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