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雨后残局,暮云温情 惊蝉劫
杀生殿的血腥味,被隨后而至的倾盆大雨冲刷得寡淡了些,但那股名为“肃杀”的余韵,却在姑苏城的上空久久不散。
沈行舟是被谢流云背回暮云阁的。
由於强行施展“断红尘”那一剑,加上入魔真气的反衝,他体內的经脉早已如蛛网般寸寸开裂。入阁时,他那张孤傲俊逸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紧握“惊蝉”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著惨澹的青白。
“都闪开!去烧开水,拿最好的金疮药!”
燕红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狂气。她此时的情况並不比沈行舟好多少,那身墨色劲装已碎落了大半,由於“同命咒”接引了过多的魔气,她裸露在外的肩头和后背布满了紫黑色的暗纹,在那摇曳的烛火下,透出一种妖异而病態的肉感。她强撑著最后一口气,指挥著暮云阁的侍从將沈行舟抬进了顶层的私密寢殿。
那是燕红袖的香闺,除了沈行舟,从未有过第二个男人踏入。
屏风后,巨大的白玉浴池重新换上了温热的泉水,却没有了之前的玫瑰花瓣,取而代之的是苏锦瑟从药箱中倾倒出的、珍贵无比的“百草清心散”。
“燕姐姐,你先去偏殿。你体內的魔气若不立刻用暮云真气压制,会坏了你的根本。”苏锦瑟半跪在床榻前,手法纯熟地剥开沈行舟那沾满鲜血的衣襟,语调清冷中带著一丝不容抗拒的坚决。
“我走?沈行舟是为我才入的魔,我凭什么走!”燕红袖扶著床柱,美眸圆睁,即便身躯在微微发抖,却依旧像一头护崽的雌豹。
“你留在这里,除了让他心猿意马、真气乱撞,还能做什么?”苏锦瑟头也不回,指尖捏著三枚长短不一的银针,在沈行舟胸前的几处大穴虚虚比划,“你的魔气与他的寂灭真气同源异质,此时靠近,只会害了他。”
燕红袖张了张嘴,却在看到沈行舟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眼时,所有的骄傲都化作了一抹苦涩。她恨恨地跺了跺脚,转身走向內室的屏风后,咬牙道:“我就在屏风后面!苏锦瑟,你要是敢趁机动什么歪心思,我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你那圣女金身给拆了!”
內殿安静了下来,唯有青铜鹤首灯中香油燃烧的细微滋滋声。
苏锦瑟轻嘆一声,视线回落到沈行舟身上。那是一副极其刚健且富有张力的躯体,虽然布满了剑痕与伤疤,却在昏暗的烛光下散发出一种成熟男子的雄浑气息。苏锦瑟那双修长素净的手,颤抖著抚上沈行舟胸前的伤口,温热的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肌肤,让她心中不由得一颤。
她取出一块浸透了温水的丝绸,动作轻柔得如同在抚摸稀世的珍宝,一点点擦去沈行舟胸口、腹部的血跡。
隨著血污的散去,沈行舟那深邃的肌肉线条在那浸湿的丝绸下若隱若现。苏锦瑟的俏脸不由得染上了一层红晕,这种极致的亲近,对於这位无忧城的清冷圣女来说,是从未有过的褻瀆,也是从未有过的贪恋。
“沈郎……你若真的成了魔,锦瑟便隨你去那地狱走一遭,又何妨?”
她低声呢喃著,缓缓低头,將那一枚带著无忧城圣女本源之力的定魂针,精准地刺入了沈行舟的心口。
与此同时,屏风后的燕红袖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她褪去了残破的劲装,赤裸地跨入偏池,正利用同命咒留下的最后一点感应,忍受著魔气蚀骨的剧痛,替沈行舟分担著那股狂暴的余威。
窗外,雨声渐歇,姑苏城的夜,沉寂得诡异。
香炉里的沉香已经燃尽,最后一点余烬在大理石托盘上悄然熄灭。
沈行舟醒来时,入眼的是重重叠叠的鮫綃宝罗帐。那一阵阵清幽的、混杂了雪梨与百草气息的药香,让他混沌的识海渐渐恢復了一丝清明。他想撑起身子,却发现右臂沉重得仿佛被万钧巨石压住,而左侧的胸膛处,传来一阵温润而急促的触感。
他侧过头,看到苏锦瑟正伏在床沿边沉沉睡去。这位清冷孤傲的圣女,此刻面色苍白得让人心疼,她手中还死死捏著那半块没用完的丝绸,即便是睡梦中,那双如远山般的黛眉依旧紧紧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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